第40章第40章
翌日清晨,顾澜亭早早起身,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出门准备上朝。刚穿过垂花门,亲卫便脚步匆匆来禀报:“爷,昨夜那几个活口,受不住刑,招了。”
顾澜亭脚步未停,淡淡道:“说。”
“他们供认是奉掌刑千户之命行事,.……“亲卫顿了顿,“属下觉得此事跃跷。那几个番子招得太快,像是早就备好的说辞。”顾澜亭嗯了一声,并不意外,吩咐道:“继续查,东厂那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那静乐公………”
“给音娘传话,让注意静乐身边近期是否出现有医官、药婆之流。”“另让她其余都不要插手,好好做伴读便是。”顾澜亭眸光转冷,“再去查查,近日可有江湖术士出入二皇子府邸。”“是。”
几年前顾慈音入京,原本是打算做二公主嘉善的伴读,却不料半路被高贵妃插手,成了静乐伴读。
静乐这些年十分缠着顾慈音,明面上是闺中密友,实际上也是想逼顾家投二皇子门下。顾慈音婚事屡屡受阻,亦是二皇子党在背后作祟。怎奈顾澜亭素来八面玲珑,二皇子党盯了数载,竞抓不着这对兄妹半分错处。甚至还短短几年就得了皇帝赏识,一直心甘情愿做孤臣。直到这次借着扬州案东风,明贬暗升,调去东宫任职。这一下让二皇子党急了。
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平静之下是汹涌暗流。大
石韫玉在潇湘院中将养了两日,面色渐渐红润起来。这日清晨,她忽然开口对身旁伺候的小禾道:“整日在屋里闷着也无趣,我想出府去街上走走。”
小禾不敢自作主张,忙去禀了顾澜亭。
顾澜亭正在书房阅公文,闻言笔尖微顿,抬眸瞥了小禾一眼,颔首道:“她想散心,便由她去。多派些人跟着,护她周全。”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她要买什么,看什么,都不必拦着,仔细回禀便是。”
小禾应声退下。
不多时,石韫玉披了件莲青色的斗篷,揣着手炉,在一众婆子丫鬟和护卫的簇拥下出了顾府。
街市上已是年关气象,各色铺面张灯结彩,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她慢慢逛着,买了些针线绢帕之类的小物件,显得兴致缺缺。约莫一刻钟后,她在一间门面宽敞,挂着“济仁堂”匾额的医馆前停下脚步。她侧首对身旁的丫鬟和妈妈轻声道:“这两日夜里总睡不踏实,惊梦盗汗,既然出来了,顺道进去看看,寻些养生安神的药材也好。”众人自无不从,一行人便簇拥着她进了医馆。馆内药香弥漫,坐堂的老大夫须发花白。
石韫玉在诊案前坐下,伸出手腕,隔着一方丝帕,让老大夫诊脉。她简单描述了夜寐不安,心神不宁的症状。老大夫凝神诊了半响,又观其面色舌苔,方捋须道:“夫人此乃心脾两虚,惊悸未全消之故。倒无大碍,老夫开一剂归脾汤加减,益气补血,健脾养心,自能安眠。”
石韫玉细细问了方中诸药药性,以及如何煎服,注意事项,显得极为上心。末了,让丫鬟照方抓了药,她又避着人,跟大夫低声攀谈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回到府中,有护卫把她去了哪几家店铺,买了何物,以及在医馆问诊的经过,大夫的诊断言语,一五一十禀报给了顾澜亭。顾澜亭听她特意去了医馆,还仔细问诊抓药,避开人谈话,随即嗤笑一声,摆手让护卫退下。
刘太医分明说她无恙,静乐下毒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凝雪竞还不信他,转头就去外头寻郎中求证。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疑心病比他还重。1
如此不信任他,让他心头微恼。<2〕
但转念想到她这般小心翼翼,无非是惜命怕死,而那点疑惧也是因静乐而起,心头那点愠意也就散了,反倒生出几分怜意。也罢,无论怎么做,安心了便好。
大
此后两日,石韫玉安心在府中,不再提出门之事,连之前的课业也重新拾了起来。
顾澜亭见她如此,便道:“身子还未好利索,多歇息几日也无妨。”石韫玉抬眼笑了笑:“谢爷关怀,躺了两日,骨头都懒了,做些功课反倒心神安定。”
顾澜亭见她确实无甚异状,且安分守己,便也由她去了,只暗中吩咐府医留意她的饮食起居。
这日课毕,薛先生离去,苗慧先生正收拾画具,石韫玉找借口支开了丫鬟婆子,悄悄拉住苗慧衣袖。
她从袖中取出帕子,展开露出两颗赤色药丸,压低声音道:“您见识广博,可否帮学生瞧瞧,此物可会伤身?”
苗慧先生疑惑接过,先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下一点,在指尖捻开细看,末了尝了一下味道。
她脸色骤变,震惊看向石韫玉,压低声音斥道:“这是助兴之药!你从何处得来此等污秽之物?你要用它作甚?”
石韫玉被她喝问,垂下头去,半响才抬起头,眼圈泛红,面露羞惭:“不瞒先生,这药是我前些日子出府,处心积虑才弄到的。”她语声哽咽:“先生也知,我出身微贱,幸得爷青眼,才有今日。可韶华易逝,红颜易老,爷如今尚未娶正室夫人,府中亦无其他姬妾,这本是机会。可,可爷谨慎,每次之后,都赐下避子汤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