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殊途同归,她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夏夏,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林素华握着许连夏的手,作势就要跪下,许连夏大惊,忙要将她拉起来,可她怎么也不起来,跪在许连夏面前哀求道:“夏夏,就当婶娘求你了,婶娘是个黑心肝的,婶娘有罪,婶娘不是人,可是婶娘求你了,你能不能求求平南王高抬贵手,让我见一面……不,让你见一面叔父好不好。”
“婶娘求求你了。"林素华哭得撕心裂肺道。许连夏没办法也在她跟前跪下了,她哑声道:“婶娘,不是我不求他。而是我……求他也无用。”
求他也无非就是再被羞辱一番。
如今这局面就是他乐见其成的,他就是要自己走投无路,只能在他面前屈膝匍匐。
林素华哀求道:“不会的,说不定能有希望呢。"听她这么说,林素华心里又是一凉,“你就试一试,试一试好不好…”她像是淹水的蚱蟋,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论真假也想试一回。许连夏缓缓闭上眼,良久,她似乎听见一道很远很陌生的声音传来。“婶娘,你先起来。”
“夏夏……
“你先起来。”
她的声音很冷又很哀伤,她勉强勾了勾唇角,很想给婶娘一些安慰,可她还是做不到,她哑声道:“我去。”
“你起来吧。“许连夏认命道。
林素华听见她同意的声音,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瘪着嘴,看着许连夏,眼底的泪水早就流干了。许连夏抬手为她擦去眼泪,这阵子,婶娘常常哭泣,眼睛已经不太好使了。
她哽咽道:“婶娘,叔父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夏夏……
林素华抱紧许连夏,一旁一直哭嚎的墨书也抱着两人。长夜里,星河冷寂。
分明是快要转暖的季节,可许家宅院里,三人即便是抱在一起也只觉得浑身寒彻骨。
大
等安顿好婶娘和墨书,许连夏回到了自己房间。她已经很久没有回秦山了,她也知道那里早就成了萧慎的囊中之物。她短时间内也不愿再看见那个处处都充满了他的记忆的地方。南城的房间同秦山大有不同,虽有许久未曾居住,可这儿依旧被婶娘打扫照看得很干净,房中的陈设,除却妙书出嫁时的喜字未去,仍旧和当初一模一样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何时,眼底的乌青和双目的无神已经成了常态。她很想闭上眼睛,睡一个好觉。
可是这些时日,她常常是睡不着,彻夜枯坐到天明。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还是三年前,萧慎逃婚那一次。而今,许连夏看着镜中面容浮肿,憔悴不堪的自己,竞又是因为同一个人再一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从怀中掏出一只绣得差不多的香囊,里面已经装好了各种可以驱蚊安眠的草药,悬挂于身上,若是行走江湖,便再也不怕风餐露宿了她本是想在生辰之日,送给沈萧的……
可如今看来当真是太可笑。
哪有什么江湖侠客,凄惨镖师,有的只是把她耍得团团转,高高在上,逼着她求饶的平南王殿下。
她拿起一旁的剪刀,抬手,便将香囊剪得稀巴烂,甚至险些还戳到了自己的手指,可她却毫无知觉。
她看着眼前化为灰烬的香囊,想起那支破碎的白玉簪子,颤声道:“也好。”
“如此都好。”
在一片狼藉中,许连夏用染血的手写下了一封书信。而后差人送去了南城的府衙。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许连夏坐在梳妆台前用眉笔将自己的眉毛细细描摹既是要见人,总不能这副丑态吧……
夜晚烛火摇曳,将描眉的女子身影倒映在窗台之上,孤寂和死气沉沉的感觉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