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担心。左右想过,云骧取了灯笼,打算出去找找陆衍之。她猜到陆衍之定是去当铺里赎回她的东西,垂柳镇上的那家当铺是出了名的有来无回,凡是进到当铺里的东西,都无法赎回来,这也是那家当铺出钱痛快的原因。你既选择从那里换来银子,哪里能想着再将东西赎回来。三里村去往垂柳镇的路云骧走过几百回,夜里行路不至于害怕,手中灯笼微弱照亮脚下的一方路。
行有一里路,云骧忽听见身后传来慈案窣窣声音,她回过头,是小狸瘸着一条腿跟着跑出来。
小狸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依旧奔跑在小路间,穿过从丛杂草,径直来到云骧脚边,高高翘起的尾巴仿佛无声在说要和她一块儿出去寻人。云骧蹲下身摸摸小狸的脑袋,小狸毕竞是只猫,该学会出门。远处,同样有行路的声音传来,云骧举高灯笼望去,见来人正是陆衍之,她喜出望外道:“你回来啦?我在家里等有你好久,都见不到你回来,就想着出来看看。”
陆衍之抱着那袋原封不动的银两,夜深人静,唯明月高悬,对上云骧的关怀,他别过眼,自己也说不清此时此刻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云骧凑在陆衍之身前,高举的灯笼照在旁侧,陆衍之不适地眯了眯眼,喉中溢出"嗯"字。
良久,他道:“你的镯子,我赎不回来了。”云骧好像竟是从陆衍之低落的语气里听得一丝愧意,她提了提唇角,安慰道:“我以为多大的事情,当我想着把它典当出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再把它赎回来。你之前愿意代我二姐姐出那二十两的银子,我二姐姐才能得以脱离苦海,只要她过得好,我也就不想着她了。陆衍之,我是真心地希望你此行能够轻松心利,我不是想着刻意做出一些所谓的付出,我只是想让你能够稍稍轻松一些。”“可这也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云骧。"陆衍之望着云骧的双眸认真道。在过去的整整十年里,他只想回到长安去,考取功名回到那里去,他自小情字缘分薄,亲情,友情,他几乎都很少去体会,至于虚缈的爱情,他更是从未想过,云骧她的出现,无疑是在他古板孤寂的生活里猛然砸开一个口子,一簇求毛透过她砸开的口子拂过心间,告诉他或许此外的生活能更有生气。偶时他也会想,这到底是不是他现在想要。但至少,不该是这样。
陆衍之继续道:“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事情,从而舍弃自己的东西。”凉风从二人身侧过,云骧青黑秀发低低飘起一缕,悠长刺耳的蝉虫鸣叫声一声盖过一声。
云骧张了张唇,不安问道:“你还在生气吗?”陆衍之摇了摇头,许是三里村到垂柳镇一来一回的六里路伴随着清风,让他静下,剩下更多的是一股倦意无力。
“那你就当是我还你的,我差你五十两银子,大不了你现在就从那五十两里面划去三十两银子,这下可好?“云骧道,话落,她似乎意识到一件她从未想过的事情,唇边浅浅笑意散开,她道:“陆衍之,还是说现在不一样了?从前你一直记着五十两银子,我现在还你三十两银子,你难道不应该是高兴的吗?”陆衍之半响未有答话。
云骧自认为知道答案,转过身叫上小狸,笑意更浓,“走了,回家去了。”小狸重新撒开腿,跑在两个人的最前方,每隔一小段距离,会停下来等等,舔舔爪子摇头晃脑,眼瞧着云骧和陆衍之走近,又则撒开腿跑远。云骧同陆衍之一前一后,云骧忽地停下脚步,再次与陆衍之道:“陆衍之,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要互相扶持,同甘共苦是应该的,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远处小狸跑得疲惫,身子一摊,直接躺倒在地上,伸出爪子等云骧和陆衍之过来抱它。
“嗯。”
待走近了,陆衍之俯身抱起小狸,云骧提着灯笼走在身侧。恍惚间,像极了很早以前的一个夜晚。
也是在这样的月色里,两个人,一只猫,行走在静谧的小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