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长得地方足有四五人高,周遭陡峭,根本不好攀登。云骧守在岩壁下,紧张道:“陆衍之,你小心。”陆衍之踩着微微突出的小石块,手指扣着细小的缝隙,赤手一点点爬上,这会儿日头正盛,眼睛睁不得太开,他闭了闭眼,狠心登上,拿到铁皮石斛的那刻,陆衍之与下面的云骧道:“拿到了。”“好,你当心点下来。“云骧捡起陆衍之扔下的铁皮石斛,方才陆衍之爬上去的时候,她的心心都揪起来,这会儿陆衍之下来,她知他不好看脚下的路,更是担心。
岩壁高直,登上去的时候尚且好寻突石,下来时,只能放慢速度一点点摸寻着少有的借力点。
就在陆衍之下到快一半的时候,下一个落脚点未找到,脚下的石块承受不住重量,猝不及防一声碎掉,陆衍之未反应过来,狠狠跟着摔下。“陆衍之,你怎么样了,没事吧。“云骧立马跑上前,蹲在陆衍之身前察看情况,看到陆衍之摔下的那刻,她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陆衍之额上疼出汗,他捂住脚踝,咬唇道:“没事,铁皮石斛呢?”“铁皮石斛在我这儿,你的脚是不是断了啊。“云骧亲眼看着陆衍之摔下来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这么高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没事。“断不了。“陆衍之道。
“我看看呢。“云骧自行扯开陆衍之的裤脚,发现其脚踝处肉眼可见地高高红肿起,眼眶旋即变红,该有多疼啊。
陆衍之忙地遮住脚踝,对于云骧这种不知羞的行为,他瞪大眼道:“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
“疼不疼啊。”云骧面上全然是对陆衍之脚踝的担心,完全没有将陆衍之的话放在心上。
陆衍之忍着脚踝处钻心地疼痛想要站起身,云骧一直扶着他,不断地说着话,“都怪我,要是不让你和我一起来就好了。”陆衍之疼得很,根本不能站起,道:“休息会儿吧,晚点下山回去。”云骧估摸着陆衍之走不得,晚点回去定是会天黑,况且铁皮石斛摘下来后必须尽早送到佰世堂,走前她与祖母说过会在天黑前回家的,她既带了陆衍之一块儿来垂柳山,就绝对不能再让祖母担忧。“陆衍之,我背你回去吧。"云骧道。
陆衍之撞进云骧真诚的瞳眸之中,顿时脸色涨红道:“不行!”“有什么不行的,我力气大,能背得动你。“云骧再道。下一瞬,云骧来到陆衍之的面前,拖着他的两只手,生生将陆衍之架到自己的背上,“看吧,你不能小看我的。”
陆衍之是又疼又羞又恼:“你放我下来!不需要你背。”最后的半句话,陆衍之说得咬牙切齿,就似在云骧背上是受奇耻大辱般。云骧学着陆衍之平日里的口气道:“放你下来,你自己能走吗?回去晚了,祖母会担心的,况且你这腿,明日说不准也好不了。”“不行,快放我下来!"陆衍之没有想到云骧的力气竞然这般大,架着他的两只胳膊,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云骧低着头认真看脚下的路,道:“前夜你都能背我回去,为什么我不能背你?还是说你觉得你在我背上,你觉得丢面子?”陆衍之抿紧唇,不肯道出一字,脸色依旧滚烫。云骧接着放缓语气:“你放心,这山里就你我,不会有人看见的,大不了到了街上,我放你下来,我扶着你走。”
云骧的力气真的很大,都是每日里挑着担子行六七里的路去卖豆腐练出来的,背着陆衍之下山真不算难事。
陆衍之都救过她一回,她总该还他。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好走,陆衍之始终别扭得身体完全僵硬,与其说是云骧背着他,倒不如说是他压在云骧的身上,云骧薄瘦的肩膀烙得他胸腔疼,他都要怀疑云骧到底哪里来的力气。
他比云骧高出一个脑袋,压在云骧身上时,眼前所见是云骧发上歪扭的淡紫色小花。
她的发髻松掉大半,掉落下几缕细软发丝,不时擦过他赤红的耳尖,便连掌心都带了汗。
云骧在他眼中素来是清秀素朴,她从不会施染粉黛也不会描眉,但她心灵手巧,常会利用身边的小玩意装扮自己,偶时是细带编入发中,乌黑明亮的两条辫子夹杂几抹淡色点缀垂在胸前,或是青色头巾收拢住浓密的发,颈后发丝如瀑,亦或是眼前的小花别在耳侧,在她身上不会俗气,只会增添自然的明媚。可不管如何除去祖母送过云骧的一根银簪,他从未在她的发上看到过别的金银发饰。
好不容易挨到下了山,陆衍之说什么都不肯继续让云骧背,云骧无法,给陆衍之找有一根木棍拄,另外她一边又再扶着陆衍之。云骧心底倒是觉得这样不如让她继续背,她还能轻松点儿。不过与陆衍之相处至今,云骧无比了解陆衍之好面子的怪癖,她尽量不去跟他计较。
二人赶到垂柳镇上佰世堂时方至申时,因为她们所摘采的铁皮石斛太小,佰世堂最多给出二十五两的价钱。
云骧不贪心,二十五两足够,一始她想着能有十两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顺带陆衍之京城的盘缠也够。
陆衍之另在佰世堂看了脚踝,李大夫说是骨头错位,名高望重的大夫眨眼翻手间便将骨头正回。
云骧陪着陆衍之在佰世堂休息有半个时辰,等到脚踝没有那么疼后,这才扶陆衍之离开。
路过热闹集市,云骧停在一家金银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