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好意思收婶子的钱。”
婶子道:“小姑娘独自一人做生意不容易,卤水法子又不是什么独门秘方,在我们哪儿,每家每户都会做。”
云骧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婶子塞过来的豆腐钱,她再道:“等我做好油炸臭腐,送来给婶子尝,婶子帮我看看是不是婶子口中讲述的那个味道。”
婶子高兴应下,回家中抱出半坛子的臭卤水赠与云骧。
云骧接过道:“婶子我把坛子洗净,明日给你送回来。”
婶子摆摆手:“不急,到时候做成记得给我尝尝。”
云骧笑道:“肯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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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去到婶子家中走过一躺,云骧回到三里村时临近正午。
她放下担子和卤水,先去西屋见过祖母,抱来臭卤水给祖母看,并将婶子夸赞好一番,她道:“我下午就去把豆腐浸上,一两日后就能做。”
陆老太太不放心道:“人家告诉我们法子,给我们卤水,要记得好好谢谢过人家。你做好油炸臭腐给人家送过去的时候,另在街上多买些东西,一同送过去。”
云骧正有此意,她道:“祖母,我晓得的。”
陆老太太欣慰:“云骧长大了。”
云骧小骄傲,扬起下巴,“那是自然,祖母教得好。”
陆老太太笑出声:“你这丫头,小嘴何时抹的蜜。”
云骧另陪着祖母说一会儿的话,祖母现在下不得榻,云骧怕祖母无聊,她一有空总在西屋内陪着祖母。
后头云骧做好午膳,端到西屋与祖母用过晚膳后,就专在灶房中依着婶子讲过的方法做臭腐。
臭卤水顾名思义,实在是臭。云骧揭开坛盖时,一大一股臭味袭来,饶是事先婶子告诉过卤水很臭,云骧一时依旧没能受得住,尤其是在刚吃过午膳的情况下。
云骧一把盖住坛盖,跑到屋外缓和好一会儿,待估摸着应是能受得那臭味儿后才重新打开坛盖。
云骧将卤水倒一部分出来在盆中,见其颜色发绿发黑,她一手在鼻前扇动,一手不确定地放入数十块晾过水分的豆腐。
婶子说得浸四五个时辰,云骧算过,等到晚间入睡时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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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间,暮色降临,山谷传来凉风,压下白昼里的阵阵燥热。
陆衍之从垂柳镇上回来,近两日他下学后开始在镇西替人写信,一日里能赚得十五文左右。
他推开小院的篱笆门,越走进,越是闻得家中像是有着往日里从不曾有过的臭味。
他寻了两三间屋子,都没有找出到底是何物。
陆老太太透过西屋的窗子看见陆衍之回来,她道:“衍之回来了啊?”
陆衍之放下功课卷册,去到西屋里,道:“祖母。”
陆老太太瞥见他微蹙的眉头,就知晓他这是嫌家中臭呢,她解释道:“最近天热,豆腐不好卖,云骧寻有另个卖豆腐的法子,这是一个异乡婶子告诉她的,名叫油炸臭腐,吃个稀奇,就是有些臭,听说吃起来香。”
陆衍之眉头未曾散开,仅道:“嗯,知道了。”
“云骧呢?”他问。
陆老太太道:“她说是去寻些到时可以装油炸臭腐的东西去,估计快回来吧。”
“嗯。”陆衍之回到书房中温习功课。
往日里他下学后会直接回到家中继续读书,现在每日得花一两个时辰给人写信,读书的时间不免随之变少。
不多时,云骧抱着一塌沾有数滴珠水的荷叶回来。
她远远看见书房中亮灯,放下洗净的荷叶,与陆衍之道:“你去街上替人写信了吗?今日回来得这般晚。”
昨日她与陆衍之说过几次,说是家中银子她会想办法的,他目前的主要任务就只有读书,无需花费时间挣银子。
陆衍之搁下笔,道:“家中近日困难,不能让你一个人挣银子。”
云骧道:“这有什么,我说过的,这些我来想办法,用不着你操心。”
“所以那些臭水臭腐就是你想的办法?”陆衍之实在忍不下去,抬眸直言问。
云骧听出陆衍之语气里的隐隐不悦,疑惑反问道:“怎么了吗?”
“它们真的很臭。”
陆衍之站起身皱眉道:“自我归家,家里都是臭味,祖母说这是你想的卖豆腐法子,但如此之物,怎能上得了台面。”
他实在想不通,云骧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去卖臭腐。家中卖豆腐本来就已经够了,竟又来个臭味十足的臭腐。
云骧面露不解:“台面?我本就是做生意卖东西,卖东西可分高低贵贱?只要能赚银子就好了啊。”
“反正我不同意。”陆衍之胸中堵着气,没有任何人能知道他心中不可为人知晓的卑劣。
从前家中卖豆腐,日子过得清贫,他在叶家书院里从来不会主动说起家中是卖豆腐,他厌恶豆腐的程度已到甚至十年来,他最不喜欢吃食的就是豆腐。
如今云骧要在街上卖油炸臭腐,叫他怎能心平。
“我会多替人写信的。”陆衍之固执道。
云骧摇摇头:“你专心读你的书便是,你就是替人写两三日的信,不比我卖一日豆腐挣的银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