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她梦寐渴求的,从前阿弟只能偷偷摸摸用木棍教她在沙地上书写,如今真好,可以用自己的笔在素纸上真真切切地书写。
瞧着天色已晚,云骧道:“我去给祖母熬药。”
“你在佰世堂里,李大夫有交代别的什么东西吗?那药是吃多久的呢?”云骧问,陆衍之回来的时候,她接过他手里的药包,当时数过是共五份的剂量。
林大夫尚且说过祖母这病得养很长一段时间,陆衍之带回这药总该不会是全部。
“药是五日的剂量,一日一份。”陆衍之道。
“好。”云骧道。
在云骧转身出屋时,陆衍之叫住云骧,话语难以启齿,他内心纠结万分,今日在书房里他想了许久许久,碍于家中委实银子所剩不多,他不得不开口道:“李大夫说祖母年纪上年纪,用药得需好些的。这药,三两银子,可能祖母得吃一两月的药……”
“我知道,我会多攒些银子的。”云骧回道。
在她看来,祖母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袖手旁观,银子,她会努力攒的。
“我每日下学,会去街上替人写信挣银子。”陆衍之道。
云骧点头,“嗯。”
陆衍之沉默半瞬,道:“多谢。”
云骧提唇,“祖母的事情,自是我的事情。家中我在卖豆腐挣银子,这回我不会乱花银子。下月你得去京城赶考,功课要紧,你专心读书就是,你不必烦心银子,我来想办法。你就负责争取考取功名回来,让祖母高兴高兴。”
陆衍之心下情绪复杂,云骧说完离开,余晖透过门窗照进来,照亮身前书页一角,墨色字迹泛着寸寸淡金色光影。
陆衍之指腹抚过光影,他心中坚定,此次入京,他定然要考上,他绝不能再回头过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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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镇下过一场大雨,彻底进入热夏。每日卯时日头冒出,巳时未至到正头上,路两旁的树叶边都晒得缩卷起来。
云骧从前卖豆腐,是挑担到集市上寻个好的摊位守着卖。
春末豆腐尚好卖,吃的人较多。夏季豆腐生意逐渐变得冷清,天气过热,根本没有多少人想要吃豆腐。而且豆腐热不得,在夏日里根本待不上三个时辰,稍有不慎就会起酸味。
云骧只得更早时分趁着日头没有冒出时去到垂柳镇上,挑着豆腐走街串巷叫卖,能够多卖一些是一些。
尚且祖母正在病中,家中急需银两,但现在的豆腐生意,别说比往日多卖点,便连从前的一半份量都艰难。
今回云骧将垂柳镇来来回回走两三遍,担中的豆腐堪堪卖掉几份,她多等上一个时辰,豆腐依旧没有卖掉一半。
眼看着豆腐快要在担中放坏,云骧只得将剩下豆腐挑回家中。
她看着没有卖完的豆腐,心情沮丧,这样下去,祖母的药钱可怎么办。
陆老太太安慰云骧:“做生意是有好有坏,祖母卖十年豆腐,每回一到夏日,豆腐确实不好卖,别太给自己压力。祖母这病是老毛病,别被林大夫唬着,祖母的身子祖母自己清楚,不严重。”
云骧托腮思考道:“要是豆腐不那么容易放坏就好了,我可以挑到隔壁镇上去卖,多远的路我都不怕,从前我连十几里的路都能走下来。”
云骧说完,想起今日与自己一起走街叫卖的商贩婶子曾道,她说她们家乡有一款“油炸臭腐”,发酵豆腐油炸后制成的,婶子叫云骧或许可以卖,每日里可以卖少量新鲜的豆腐,又可以卖点稍加工后制成的油炸臭腐,豆腐样式多,总有一样能卖得出去。
就是这油炸臭腐味道实在是臭,不过婶子说这款油炸臭腐只是闻着臭,吃起来香,配以辣酱或椒盐,在她家乡老多人喜欢。
垂柳镇暂未有这款吃食,百姓图个稀奇新鲜,应该会买来尝尝。
云骧心中有想法,就等明日集市上再碰见婶子,多问问她油炸臭腐的制作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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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果真让云骧碰见昨日告诉过她“油炸臭腐”的婶子。
婶子手巧,每日在垂柳镇卖些她做的荷包、刺绣手绢等小玩意儿,她推有一辆木制小车,随街叫卖,不少小姑娘上前来细瞧。
云骧向婶子说过昨日她仔细想过,近段时日家中急需银子,她想试试在垂柳镇卖这款油炸臭腐。
婶子心善,道:“我家中有苋菜梗臭卤水,你若是急着用,我给你半坛就是,鲜豆腐在臭卤水中浸四五个时辰,捞出放一两日就可以。”
云骧惊喜道:“婶子家中竟备有卤水?”
“我与我夫君喜欢吃臭腐,家中便时常备得有这臭卤水,卤水装于罐中能多用好几次,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用就是。”
“回头我把臭卤水的法子一共告诉你,日后你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婶子好心道。
眼瞧时日不早,婶子念着反正要收工,不若现在叫上云骧一同去她家中取卤水。
云骧再三谢过婶子,婶子见云骧担中有剩下的豆腐,想顺便在云骧这处买些回去做臭腐。
云骧干脆将担中的豆腐一并送给婶子,她道:“婶子送我半坛卤水,云骧已经很感激了,何况再告诉我制作卤水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