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下,要她过去给人传宗接代,云骧格外抗拒。
“李婶,我二姐姐肚子里是又有了吗?”云骧问道,每回二姐姐有身孕,二姐夫会大发善心地给她一些钱财,叫她买些东西回到云家。
李婶干咳两声,道:“你那二姐夫不是什么好东西,人面兽心的混账玩意儿,不过听说这一胎找神婆子算过,多半是个男娃。”
云骧低头,她想二姐姐了,不晓得如今二姐姐是否能过得稍稍一些。
林大夫施完针,叫云骧进屋,说是候着就成,等到陆衍之把药材买回来,熬好喂给陆老太太喝。
李婶见着屋内陆老太太呼吸平稳,跟着放下心,将一篮子鸡蛋留下,与云骧说是留给陆老太太补身子。
云骧谢过李婶与林大夫,送她们二人走出院子。
雨势渐渐变小,云骧回屋陪着祖母坐有小会儿,待雨彻底停歇,她将院子打扫干净,油纸伞撑开晾在檐下。
做完这一切,云骧回到祖母身边继续守着。
半个时辰左右,云骧见祖母手指动弹两下,她立马坐直身,见着祖母眼皮慢慢掀开的瞬间,云骧喜极而泣,“祖母,你终于醒了。”
陆老夫人依旧不能怎么动,厚重的眼皮缓缓上下张合,她唤道:“云骧。”
“祖母,我在呢。”云骧道,她听祖母嗓音有气无力,紧张述说道:“祖母,衍之去镇上给你买药去了,林大夫来看过你,说你没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不用怕。”
云骧拧干帕子,仔细擦着祖母身上的污渍,猜到祖母想见陆衍之,她道:“祖母,衍之去有半个时辰,应是还有半个时辰马上就回来。”
沉沉闭着眼的陆老太太动了动手指,艰难吐字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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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镇骤雨初歇,青石板上积水浑浊。
小贩待雨停,三三两两将摊位重新摆出,交谈声此起彼伏,无非是在说着今回的雨太大,怕是接下来十几日都是艳阳天。
陆衍之赶到佰世堂,照着林大夫的方子买药。
抓药的伙计认得药方,一边抓药,一边道:“小哥家中人伤势严重,年龄莫约得五六十吧,这个岁数,经此一遭,搞不好得在床榻上修养好几月,遭罪哦。”
陆衍之攥紧药方,瞥见佰世堂的李大夫这会儿正得空,礼貌上前去央李大夫帮他看看药方子。
佰世堂是垂柳镇最好的药铺,里面坐诊的李大夫家中世代行医,医术高明,好一些远地方的人都经常来佰世堂询药看病。
李大夫医者仁心,看过药方子,询问陆衍之陆老太太的具体病情,柔和道:“你祖母急火攻心,能醒过来就好,日后你看看是否有着行走困难,亦或是耳鸣目浊的情况。若是身体抱恙,可接来我佰世堂仔细瞧瞧。你这药方是好的,当归、白芍、茯苓、越鞠丸等都是疏肝理气方剂,没大问题,只是……”
“李大夫但说无妨。”
李大夫悄然打量陆衍之,道:“修养乃是大事,听公子言,祖母年至六旬,慢慢调理是不错,可到底年纪大,多加两三味功效稍好的药更有利身子恢复。只是药价会昂贵,不知公子家中能否负担得起。”
“给祖母治病,自然是负担得起的。”陆衍之道。
“那我给你添两味,待你祖母身体稍好些,我再给你换换。”李大夫拨弄算珠道。
家中长辈生了病,小辈自不好受,恨不得用上世间最好的药,但从陆衍之一始进药铺,李大夫便看出他家中贫寒,现下的更改药方,是尽力循着性价最好的药来。
陆衍之出门时,因林大夫的话,他把所有的银子都带上,总怕祖母有个万一,十两银子,一两不缺。
李大夫拨弄完算珠,道:“总共三两银子,是五日的药剂,五日吃完后再来佰世堂,我看看你祖母的病情,能否逐渐减少药剂,这病怕是至少得养个两三月。”
“好,有劳李大夫。”陆衍之道。
伙计依着新药方重抓好药,一日一包的用油纸扎好,用细线捆结实递给陆衍之。
陆衍之给了银两,李大夫最后嘱咐交代道:“公子祖母恐最近十日皆不能下床,家中得多留个人多照看着。”
陆衍之道过谢,拎着药包走出佰世堂。
回去的一路上,李大夫说过的话久久绕在耳边。
进京赶考在即,不足两月的光景,他每日得去叶家书院上学,白日里如何能照顾祖母,况且两月后他离开垂柳镇,祖母一人在家,叫他怎能放下心?
陆衍之脑子混乱,想起临行前,云骧曾勾住他的小指,叫他莫要怕,她会照顾好祖母。
此刻云骧的面容仿佛出现在他面前。
十年来,他与云骧说话不多,但云骧与祖母关系一直不错。
陆衍之闭了闭眼,云骧的面容却来愈发清晰起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数次云骧曾照顾过祖母的场景,有云骧陪着祖母在院里梨树下说话聊天,也有桥西流水旁云骧搀扶着祖母散步,更有如今他走后,云骧一人守在祖母身边……
依着目前的情况,饶是他再不喜云骧,云骧好像的确是帮他照顾祖母的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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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之赶回三里村,恰值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