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外,从马车走下来,步行进入公园内。
黛莉还是第一次来邱园。
她挽着坎宁的手臂,与林荫道边的其他旅客一样在此地悠闲的散步,随意的交谈。
此时正值五月中旬,春季的温暖使得邱园内一片鲜嫩绿荫,花海遍地,温室中甚至有人工热带雨林房,各类植物分门别类的培养,动物也是人工饲养放在这里面活动的。
他们先在室外活动,沿着一条小径,穿越石桥与溪流。黛莉被坎宁带着顺一条路线行走起来,他对这里很熟悉。这种感觉也很奇妙。
仿佛他们也与环境融为一体,与身边的男男女女一样,若是在陌生人的眼光中,可能是任何一种关系。
但实际上呢,他们似朋友也似师生,但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联。坎宁一晃神,鼻腔中混合着她的味道的薰衣草香气一散,黛莉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臂,走向前面花镜中的一从根球花卉植物。她半蹲下来打量着这捧鲜花有些苦恼的想,现在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虽然坎宁不一定会拍,但好歹还能给她出两张片。坎宁远远的看着,丝毫也没注意到她面前是什么花,盯着她不时陷入幻想。虽然有点狡猾,虚伪,但看起来也不失是一个灵动自在的小姑娘。如果以后他能有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坎宁忽然为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观赏了一会儿,黛莉又提提溜着裙子走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挽着手臂说道:“我们去看看这里的鹿吧。”
“走吧。”
他赶紧回过神来。
二人继续往前走。
目前一片鸟语花香,宽阔的绿色森林,潺潺的水流声,路过的淑女绅士,甚至还牵着他们的泰迪犬。
到了鹿屋附近,这儿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一个负责饲养鹿群的工人为黛莉解释道:
“十七世纪起这里就是皇家猎鹿场,但现在这里的鹿已经不会被猎杀,只做观赏用了。”
饲养员见黛莉是个漂亮小姐,态度也很温和,指着远处的一只鹿说道:“它非常的聪明,原本饲养员没这么多,喂食不及时,它平时争抢不过其他鹿,就跟着那只厉害的鹿讨生活。
明明不喜欢它,却一直不辞辛苦的粘着它,终于等到那只鹿接纳它了。直到最近园子里又招募了几个饲养员,它不愁吃喝,转头就把那只鹿给抛弃了。”
听完,黛莉嘴角的微笑凝固,莫名沉默了几秒。“看来,即便是动物也能学会虚情假意。”忽然,坎宁幽幽地声音从耳畔飘了过来。
黛莉仰头看他,搂着手臂的那只手一紧。
“坎宁先生,为什么要说也,难道你做过违心的事情吗?”她试图从坎宁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的面容中看出一丝异色。坎宁怔忡了一会儿。
“有,那你呢?你有做过什么违心的事情吗?”他今天很奇怪。
没有那么热切,也没有那么的纠结了,隐隐的还透露出一股闺怨感。但黛莉已然明白了,那个报童应该正是他找来盯着她的人。而经过报童的口,坎宁肯定也知道了她是如何如出一辙驱使贝安道尔先生替她做事的。
她看着他,决定主动打破这层窗户纸。
“坎宁先生,其实我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她拉着坎宁继续往草坪前走,不去看那些憨头憨脑的鹿了。“曾经,我有一个朋友,我也对他做过违心心的事情,甚至还虚情假意的忽悠过他,只为了我没有选择余地的处境。”坎宁的心麻木起来了。
他站定,手指触碰到她挽着手臂的那双手,隔着手套。“那后来呢?”
“后来我想更进一步的忽悠我那个朋友,结果失败了,我被拒绝了。很显然,人家不吃我这套,不过还好,现在处境都已经稳定了。”她微微一笑。
“坎宁先生,不过你放心,作为我的救命恩人,我是绝对不会欺骗你的。”“噢?"他应了一声。
是不会骗,还是因为救命之恩,所以良心发现不准备继续骗了?坎宁嘴里发苦。
他怎么就遇到了一个这样的人。
竞然如此坦诚的揭露了她的私心和虚伪,冷漠和功利。她当初的告白恐怕也只是一种试探吧。
她一点也不喜欢他。
她对待他,就如同对待那个贝安道尔先生一样,或许她与他之间也有种种牵绊。
不仅盯着她,坎宁最近深入的调查了一下其他人,不仅仅使用个人感情,因为各种手段被她笑纳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要么是用前途,事业,要么是用价值感,一切有利的人全吸纳进了她的公司中。
最初他也大约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只不过始终因为她是个小姑娘而轻视她,并理想化的自欺欺人。
“那么,你想要的东西从始至终都一样吗?”“当然。”
一切都是为了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