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真情,他能感受得到。“太傅,银家幺女曾与我有过救命之恩,若母妃为我选定的太子妃是她,我没有丝毫怨言。"夜色疏离,谢时衡眉眼轻浅,如是道。章太傅闻言后稍愣,随后抚上髯须,面上终露出了却一桩心事的安然笑意来。
难怪他如此轻易接受了。
说完不久,谢时衡本就有些心不在焉,怔然发愣间,唇畔难得地露出一抹极浅笑来。
章太傅悄然默不作声地将此幕看在眼中,未再多言。另一边,弥弥公主离开宫宴后,出了皇城并未直接回驿馆,城中巡逻守卫见她身着北戎服饰,衣着华贵,便没有对其在宵禁后在城中闲逛一事进行干预。一路行来,弥弥公主越想越委屈,独自一人走在朱雀大街上,取下腰间挎酒自顾自喝了起来,夜风一吹,眼中神情迷离,脸颊酡红,灿如晚霞般,她的容貌身段便是放眼整个长安也是不输的。
东西两市分叉口上,下榻驿馆在右,西市在右,酒意上头之人又哪里还分得清左右呢。
于是乎,迷迷糊糊间,弥弥公主选了驿站相反反向。西市当中,大多商铺酒肆都已闭户,街中尚有灯火的,也只有白日里不入流的赌坊之地。
“姑娘,这里没钱可是进不去的。"千金阁外,两名引客见其孤身,衣着华丽不说,哪怕醉酒,姿色也是上等的,不比那些胡女差,顿时目光猥琐流连望来,语气轻佻道。
弥弥公主本就心情不佳,生性高傲,怎能受得了被人如此一激,当即半清醒间将身上值钱的珠宝首饰都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那不怀好意的二人身上。
道:“睁大狗眼好好看看本公主所携之物,再敢拦路,将你二人的头给砍了。”
那二人见她脾气如此粗辣,眼中笑意越发贪婪好色,将地上的珠宝捡起后立马换上一副笑脸相迎,将人往赌坊中的销金窟带去。弥弥公主还是头回出入赌坊,对那二人也全无防备之意,独自一人在其中好奇的四下张望着。
耳畔尽是哄乱嘈杂声,却叫今夜的她异常振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两人站在赌坊主人身后,满脸谄媚道:“阁主,那小肥羊不仅长得漂亮,还身怀巨富,不过她方才自称公主,我兄弟二人不敢私自做主,还请您示下。”
昏暗灯影下,那位被称阁主之人头戴黄金面具,目光望向场中正四处观望的女子,霎时凛然。
半响过去,千金阁阁主不语,只无声摆了摆手。身后二人不知其意,阁主身旁的随从冷声道:“阁主的意思,是让你二人从哪来回哪去。”
留在原地本就贪财又好色的二人一怔,傻眼间,不料阁主竞转身望来,眸中神情无端叫人可怕。
那二人顿时撒腿离去,只能自认倒霉,谁叫那只肥羊也被阁主看中了呢。隔间中很快无人。
楼下场中,有不少人泼皮无赖见她漂亮故意靠近过来,那肥头大耳模样配着油腻搭讪直叫人倒胃口。
弥弥公主确实也真吐了,几回之后,脑子反倒清醒了些。意识到自己身处陌生之地时,本该离去的,可她今日处处不得意,不想去见正使和多伦王子。
倒是眼前赌场颇合她意。
很快,弥弥公主忍不住出手,选了她自认简单的押大押小。先从一颗玛瑙开始,她的情绪在耳畔那高涨的欢呼声中兴起,连赢下六把后,押大押小已然提不起她的兴致。
很快,她又换了一种更为难点的,猜点数,这种参与的玩家多,但只有一位赢者通吃。
随着她的加入,赌桌之上很快围满了人,她的身侧处,也悄然无息地出现了一位容貌清隽的少年,一袭交颈青衣,端得青竹之姿,分明与这赌场格格不入弥弥公主也只在刚开始时看了眼,随即便没了心思。此地鱼龙混杂,她不过在此给自己找乐子罢了,如此容貌者,还入了她的眼。
“四”
“五”
“六”
骰子共有六面,刚好有六个玩家,每人刚好顺着下来说了一个数字。而弥弥居末,猜的“六。”
庄家开盘前,那青衣男子不重不轻地说了一个“六”。果然,下一瞬,开出来的数字正好是“六”。弥弥公主赢下开局,手中金银算上方才赢下的,都够买五十匹上等良驹了。下一场开局前,弥弥公主果断将赌注翻倍,由赢家指定开头数字,这回她还是说了“六”。
随后之人不再跟风,混着将一到五说了一遍,岂料开局前,身旁处,那青衣男子又说了一回“六”。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能准确般闯入她的心间,似轻羽划过般,无感却难以忽视。
下一刻开盘,骰数依旧是“六”。
连输两回之人开始动摇,却又不甘心,弥弥在这时却将赢来之物全部压上,这回那些原想离开赌桌之人不再犹豫,继续跟上。弥弥唇畔掠过笑意,眸光不经意间望向青衣男子,那人也在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这一会,她在男子注视下依旧报了“六”。旁余之人却大笑开来,六已经连赢两回,断不可再有赢第三回的可能,这一把,她注定输。
而他们中,每个人都有可能成最后的赢家。余下之人继续依次报数,弥弥在这一把难得地沉下心来,眼睛紧盯着瓷盅,眸光中掺杂着今夜以来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