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家时,崔翁翁会提前给我们准备吃食,练字练累了便由着我们在花园中玩闹,在那里便如在家中般自在。"银姻继续真心笑着道。“除了兄长们外,崔祐甫算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吧。"说道最后,银姻一脸温和笑意。
银怀瑾与银怀珏这时也才知道,原来妹妹回到家中,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竞受了如此之多的委屈,也多亏了崔家,妹妹才能在无人干预下找到玩伴。“嗯,大兄知道了,往后姻姻再受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阿兄们,可好?"银怀瑾望着乖巧懂事的妹妹,忍不住心疼道。哪怕那些伤害并没有恶意,但却真真实实伤害到了妹妹,作为兄长,银怀瑾满心愧疚。
“姻姻,明日兄长早些来你院中,教你一些防身技巧吧,若是再遇到伤害你的人,不必留情,直接打回去,三兄给你兜着。"银怀珏暗恨又心心疼道,枉他整日在外耀武扬威的,还自诩漠北小霸王,却连妹妹被人欺负都不知,待往后哪个再敢露出那种眼神,他会在妹妹看见前先将人丢出去。长安,夏日蝉鸣,太液池中满池青莲含苞待放。此时正值朝会散职,不少大臣三五结伴离开太极殿。谢时衡孤身走在后头,脚下的汉白玉被烈日灼热,悬空太阳刺目而来,晃得人眼前一片黑。
“太子殿下久不出户,怕是还不习惯这毒辣,让臣亲自送您出宫吧。"台阶前,李琦笑脸躬身相迎。
谢时衡停顿一瞬,随即拾级而来,目不斜视从旁走过,眼中半点无人样,偏偏李琦半点不耐也无,跟上前去边走边说道:“属下并非想与殿下为敌,实乃阴差阳错,半点容不得人选择,臣与妹妹因一场饥荒走散,时隔多年辗转才在宫变那日重逢,臣跟在殿下身边冲锋陷阵,何曾怕过死,可唯独有一样东西叫臣这一生都无法割舍,那便是血脉亲情,还望殿下看在从前面上,莫要误会我与妹妃对陛下的忠诚之心。”
谢时衡一路淡漠走至宫门,李琦似当真有苦衷般,一个劲的深表衷心,再三言誓。
“你说如此之多,孤且问上一句,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宫变消息。”谢时衡眸中不甚厌烦这些个尔虞我诈,说到衷心,从一开始便是骗局罢了,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戏码,他自幼在宫闱之中耳濡目染,早已看清人心。李琦半响愣在地,望着太子府车马离开后,眼中难得露出野心勃勃的狠辣来。
看来这位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太子殿下往后必定是九皇子问鼎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从前颓废无为,不过只是迷惑人心的障眼法罢了。回到太子府中时,苏言卿已然早早等候着了。他不请自来,已是没招了。
“殿下。"庭院当中,苏言卿面怀不安,行礼间暗悄悄拿眼去看太子殿下神情。
谢时衡不怒自威,礼仪教化被深深刻在骨子当中,一身明黄冠服龙章凤姿,偏偏行来之时阴沉着脸,反倒叫人先没来由的生出畏惧来。谢时衡径直从旁走过,并未搭理他。
吴风跟在后头,见状朝其使了个眼色,随即跟上前去伺候。苏言卿本就不安的心越发摇摇欲坠,面色难看得紧。殿门再开时,谢时衡已然换上玄色常服走来,腰间悬着绣带,至于当中装着何物,那便无从可知了。
谢时衡不看他,自顾自敛起袖子来,浇灌着院中的那棵已成绿荫的树,枝头间稀稀疏疏挂着瞧不出品种的青涩绒毛果子。天可怜见的,苏言卿此时竟在一向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脸上瞧见一抹几不可查的温柔来,仿佛眼前面对的不是树,而是放在心上的人。苏言卿满是不可置信,张嘴欲唤一旁的吴风时,对方已走至他身侧,递给他一个见怪不怪的眼神。
苏言卿由不死心的左看右看,终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太子殿下变了,变得有人情味了,这个认知让他那摇摇欲坠的心终于稍安了些。走上前,再次主动道,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抱怨意味,“殿下,我回来了,银家大公子那边,我真的真的尽力了,人家就是不想来长安做官,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至于你让我查的另一件事,银家这些年来除了银怀瑾入京赶考、银怀瑜经商外,再无人来过长安城,但有一事确实可疑,我也是偶然才打听到的,银家幺女银妯似乎长到三岁之时才回到漠北,可这分明说不通啊,镇北王夫妇根本就不曾离开过漠北,这消息想必是人讹传罢了。”闻及,谢时衡停下手中动作,抬眸望来间,眼神锐利,呼吸霎那间蹙起凝重,“你从何处打听来的?”
苏言卿哪成想道听途说之言竞引来眼前之人莫大反应,半响哑火后才继续道,只语调有些发虚,“漠北一处荒宅,但其实不然,里面设有赌场、胡女游商等,我只偶然间误入过一回,你也知道,比起官府登记造册的信息,这些个鱼龙混杂之所才消息更为灵通,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拿着你的钱挥霍,只是不小心多喝了几杯,不行你问吴风,我在漠北一应花销,都是有数的。”说到最后,苏言卿给自己找补,毕竞他是公干,并非真的游山玩水。谢时衡陷入沉思当中,没去顾及苏言卿后半段。“隐时。”
“属下在。”
“替孤再跑一趟漠北,查一查银家幼女到底是否为镇北王夫妇所生,一旦有消息,即可传回,不得有误,另外,此事若无孤的命令,不可泄露出去。“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