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院废墟旁驻足，总在梦中呼唤一个名字……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颊，这次没有魅惑，只有悲伤的温柔。“我得确认是不是您。我得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凯撒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仿佛害怕她会再次消失。“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忘记。”
“但您继续前进了。”
她的声音里有责备，也有理解，
“您成为了骑士，成为了英雄，成为了……别人。”“我以为你死了。”
凯撒的声音破碎，
“所有人都说你死了。如果我早知道”
“您会怎么做？”
她问，真正的好奇，
“放弃誓言？离开圣殿？寻找一个被认为早已死去的女孩？”凯撒没有答案。
他不知道。
二十年前的他，会做出什么选择？现在的他，又该做出什么选择？银色液体的效果开始消退。塔楼恢复正常，重叠的影像逐渐合一，最终变回闻时月一-魅魔的形态占据主导，但眼中的艾莉西亚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成为一种底色，一种隐藏的纹理。
“时间快到了。”
她说，抽回手，
“黎明前我必须离开。结界在日出时会重新校准，那时我无法隐藏。”凯撒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她一直冒险待在要塞内，在圣火和结界的双重压制下，只为了这次会面，只为了给他那个选择。
“如果你被发现了一一”
“我会被净化。”
她平静地说，
“但那是值得的风险。”
“为什么？”
凯撒问，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
闻时月微笑，这个笑容里终于有了艾莉西亚的影子：“因为您值得知道真相。无论之后您选择什么，至少您知道了。”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凯撒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闻时月停下，但没有回头。
“我需要时间。”
凯撒说，
“我需要……消化这一切。”
“您有时间。”
她的声音轻柔，
“但世界没有。那个古老的存在正在觉醒，阴影生物会越来越活跃。圣殿会要求您出击，大主教会命令您净化。而您”她终于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您必须在两个真相之间做出选择：圣殿教导您的真相，和您刚刚饮下的真相。而无论您选择哪个，都会让另一个成为谎言。”凯撒沉默。
她说得对。
如果艾莉西亚的故事是真实的一一如果她以这种形式幸存了二十年一-那么圣殿关于恶魔的一切教义都出现了裂痕。如果恶魔不仅仅是纯粹的邪恶，如果堕落不一定是自愿的选择，如果救赎可能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存在……那么他三十年的人生建立在什么之上？
“我该怎么办？”
他问，不是作为骑士团长，而是作为一个刚刚发现自己人生建立在错误前提上的男人。
闻时月靠近，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不是诱惑的吻，而是祝福，或是告别。
“遵从您的内心，凯撒。不是您的誓言，不是您的职责，不是任何别人告诉您应该成为的样子。只是您内心心最深处，那个被埋藏了二十年的声音。”她退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会在边境的暗影森林边缘等待。三天。如果您来，我们会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如果您不来……
她没有说完，但凯撒明白了。
“珍重，哥哥。”
最后的低语在空气中飘散。
然后她消失了，只留下月光、尘埃，和一个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男人。凯撒独自站在塔楼中，手中还握着那个空玻璃瓶。瓶身微温，仿佛刚刚离开她的手。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黎明将至。
新的一天，新的选择，新的、沉重如山的真相。凯撒将玻璃瓶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斗篷。当他走出塔楼，踏入要塞的晨光中时，他的步伐依然坚定。但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不再清晰。
而他的心，终于开始为二十年前就该响起的哀悼，敲响了迟来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