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79
乌维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本就因抵抗精神污染而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黑渡鸦传递回来的爪下撕裂柔软组织的触感和感染体濒死的疯狂精神波动，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强行忍住了，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强迫自己站稳。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成为累赘。
希灼在为他流血,他至少……至少要做到不拖后腿。1队伍在血腥厮杀中艰难但坚定地向着高塔的方向推进。脚下的黏腻地面越来越难行，四周涌来的感染体似乎无穷无尽，杀了一批，立刻有更多从废墟深处、从地下、甚至从那些蠕动阴影中钻出。暗红色的天光下，这场突围战惨烈而持久。艾伦的触须不止一次为希灼挡开致命的偷袭，塞迪斯和弗洛里安紧跟在队伍中，而乌维尔，在最初的惊恐过后，开始尝试更主动地运用自己的精神力。他不再仅仅让黑渡鸦被动预警，而是指挥它进行一些低风险的骚扰，将小股感染体引向塞迪斯或弗洛里安的控制范围,尽管每一次细微的操纵都让他头痛欲裂,精神图景如同被无数细针刺中。
但他全部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他看到希灼的呼吸频率开始变乱，看到她手臂的动作因持续失血和疼痛而出现了一丝迟滞，看到她玄黑的制服几乎被汗血污和感染体的粘液浸透……距离高塔，至少还有一段距离。
而前方，一片相对开阔但布满了巨大深坑的广场上，数只体型明显比其他感染体大上一圈,形态也更为狰狞的怪物,缓缓站了起来，堵住了去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精神污染和压迫感，远超之前所遇到的。其中一只，形似放大了数十倍的蜘蛛与人类骨骼的融合体，八只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复眼死死盯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希灼，口器开合，发出喀啦喀啦的摩擦声“感染变异体……“弗洛里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不止一只，它们的出现，通常意味着附近有巢穴。”
塞迪斯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嗓音嘶哑：“管它是什么，砍了就是。”艾伦的触手在空中不安地舞动，雾蓝色的眼眸看向希灼：“你的伤需要立刻处理，强行突破风险太高。”
希灼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目光扫过前方拦路的数只变异体，又迅速思考了一下周围地形和己方状态。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和失血，让她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黑点。乌维尔苍白的脸和依赖的眼神在她余光中一闪而过。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冰冷的海域深处，仿佛有更加幽暗的东西沉淀下来。
“不能停。"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斩钉截铁，“停下就是等死。塞迪斯，左边的那只交给你，牵制住它，弗洛里安，控制右边两只的行动，为艾伦创造机会，中间这三只……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最大的蜘蛛形变异体，以及它旁边两只如同剥皮巨人般的怪物身上。
………我来。”
“希灼！"塞迪斯和艾伦几乎同时出声，一个带着暴躁的担忧，一个带着冰冷的警告。
希灼没有看他们，只是缓缓调整了一下握匕的姿势，将更多重量转移到未受伤的右半身。
她侧头，对紧跟在身侧，脸色苍白的乌维尔快速说道：“你先跟紧艾伦，无论如何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话音未落，她已如同蓄满力量的野兽骤然释放，玄黑的身影拖着一道残影，径直冲向了那三只散发着最危险气息的感染变异体。“姐姐！"乌维尔的惊叫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咆哮与撞击声中。蜘蛛形变异体的锋利步足如同巨大的镰刀挥下，希灼险之又险地矮身滑过，匕首在它坚硬的甲壳上划出一串刺目的火花。一只剥皮巨人的拳头砸落，她拧身避开，原本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另一只巨人的攻击接踵而至……
她陷入了三名强敌的围攻，险象环生。
每一次闪避和格挡都显得惊心动魄，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塞迪斯与左边的变异体战在一处，弗洛里安试图束缚右翼怪物的行动，但他们的压力同样巨大，无法立刻脱身相助。乌维尔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死死抓着箱子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希灼在刀光爪影中穿梭的身影，看着她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看着她流血，看着她疲惫却依然明亮如寒星的眼神……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为什么他这么弱……为什么他只能躲在她身后，眼睁睁看着她为自己受伤？他的精神力，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荡。精神图景中，那只黑渡鸦发出凄厉的哀鸣，羽翼上竟然隐隐浮现出细密的幽蓝纹路。
就在蜘蛛形变异体的一条步足即将刺穿希灼因格挡另一只巨人攻击而露出的破绽时……
“滚开！”
乌维尔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吼出了声。
并不是他平日里伪装出的任何音色，而是属于少年乌维尔本身的，清越却因极致情绪而扭曲撕裂的嗓音。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混乱，带着尖锐刺痛感的精神冲击，以他为中心，如同无形的风暴般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