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78
希灼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他。
少年的脸上还沾着刚才溅到属于她的血点，在惨白的光线下红得刺眼。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以及毫不掩饰的慌乱与关切。这一次,似乎不是演的。
“我没事。"希灼淡淡地说，收回目光，继续将绷带末端塞好,，“不影响行动。”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确认活动无碍，然后看向乌维尔：“你呢？有没有受伤？”
乌维尔摇摇头，目光仍黏在她的手臂上：“我没事…谢谢姐姐，你刚……“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希灼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拿好你的东西跟紧我，记住，从现在起，你是乌雅,我的表妹。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安静，紧跟在我身后。”她弯腰提起自己的装备包，背在肩上，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乌维尔用力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提起自己的小箱子，深吸一口气，将脸上所有外露的激烈情绪收敛，重新挂上那副怯生生的依赖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真实的担忧与悸动，却再也无法完全掩藏。
希灼已经走到了门边。
塞迪斯正用力撬开因撞击而有些变形的门，外面暗红与荧绿交织的光线，以及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臭与疯狂精神污染的气息，瞬间涌了进来。弗洛里安站在稍后一些，手中拿着一个探测仪，淡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
艾伦则已经打开了医疗箱，雾蓝色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希灼手臂上的绷节。
“你的伤需要重新处理。"艾伦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她。“等落地后再说。"希灼没有看他，目光投向门外那片如同噩梦般的世界。废墟残骸，蠕动的不明物质，空气中飘浮着闪着诡异微光的尘埃。远处，那座被缠绕的塔如同濒死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猩红的天幕下。更近处，一些扭曲肢体不协调的黑影，似乎被飞行器坠落的动静吸引，正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转过头来。塞迪斯反手抽出了背后的武器，灼热的向导气息轰然爆发，如同在污浊的空气中点燃了一把烈火：“来得可真快。”希灼拔出了腿侧的匕首，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她的侧脸在暗红光芒中显得冷硬，黑眸深处却燃烧着沉静的光，和足以撕裂一切黑暗的火焰。
“乌雅，"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少年的耳中，“跟紧我。”然后，她一步踏出了舱门，踏入了那片翻涌着死亡与疯狂的暗红深渊。他们的飞行器没有按照原计划在塔顶停留，因为塔顶的情况不容乐观，因此只能找一个城池内部较为安全的区域。
乌维尔握紧了手中的箱子提手，指尖冰凉，却奇异地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追随着前方那道玄黑挺拔，仿佛能吸收所有恐惧的背影，迈步跟了上去。
那只始终盘旋在天际边缘的黑渡鸦，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振翅冲入了上方更加浓稠，被污染的天空。
外面的世界，是乌维尔从未想象过的地狱景象。暗红色的天幕低垂，仿佛浸透了血，厚重的云层缓缓翻涌，偶尔裂开缝隙，透出背后更加深邃不详的紫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锈味，混合着腐败的甜腻与燃烧后的焦臭。地面并非坚实的土壤，而是覆盖着一层类似苔藓的湿滑黏腻暗红色物质，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脏器上。废墟的轮廓在诡异的光线下扭曲变形，断裂的钢筋像怪物的肋骨刺向天空。更远处，那座被暗红藤蔓缠绕的高塔沉默伫立，塔身中段，隐约可见微弱但顽强的光芒，在无边的猩红中艰难地撑开一小片相对正常的空间。但这些都不是最令人恐惧的。
最令人恐惧的是那些东西。
从废墟的阴影里，从地面的黏腻苔藓下，从扭曲建筑的破口中，一道道黑影缓缓地，不协调地站了起来，或者说，蠕动了出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些许类人轮廓，但肢体以违反关节结构的方式扭曲着。
有的则完全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由暗红肉质和黑色甲壳拼凑而成的怪物。
有的甚至像是由多种生物部位强行缝合而成，拖着残破的翅膀或多余的节肢，在地面爬行。
它们共同的特征是那双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两点猩红或幽绿的光芒，死死锁定在刚刚坠落的飞行器，以及从中走出的人类身上。那光芒里没有智慧生物的审视，只有最原始最贪婪的吞噬欲望，以及被某种更高意志驱动的狂暴。
第一声非人的嘶吼不知从哪个方向响起，瞬间点燃了整片区域的疯狂……数百道黑影同时动了，它们不再缓慢蠕动，而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四肢并用，或使用任何可移动的器官，向着希灼他们所在的方位疯狂扑来。地面那层黏腻物质被它们践踏得飞溅，空气中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浓度急剧飙升，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钻进每个人的精神屏障，搅乱他们的理智。“清理前方，向塔的方向移动！"希灼的声音穿透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清晰而冰冷，瞬间稳住了因这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