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抛弃。希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抓着自己手臂的冰冷和颤抖，能听到他急促而不稳的呼吸，能嗅到他周身的向导素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紊乱。她蹙紧了眉，理智告诉她，将他留在这里确实存在风险，那些如影随形的监视和杀手并不是虚张声势的。
他的恐惧，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见希灼没有立刻再次强硬地拒绝，乌维尔仿佛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微光。少年泪眼朦胧地急切保证：“姐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可以……我可以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打扮。我可以穿上裙子，把头发弄好…没有人会认出我的！
我保证会乖乖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绝对不乱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的身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清澈脆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仿佛她的拒绝会彻底击碎他。
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男扮女装吗？
希灼的眉头锁得更紧。
察觉到她的沉默似乎意味着动摇，乌维尔立刻趁热打铁，他开始罗列自己的价值：“而且……姐姐，你忘了，我是S级向导，虽然我不像那些战斗向导受过正规训练，但我的精神力很强。”
他语速飞快，生怕希灼打断，“还有我的精神体”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轻盈地落在了希灼另一侧的肩膀上。
通体漆黑如墨的渡鸦，只在颈部和翅羽边缘泛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它安静地立着，血红色的眼珠锐利而冷静，与它主人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黑渡鸦，"乌维尔指着它，语气带着骄傲和更多的恳切，“它飞得很高，能为你们开阔视野，而且它非常隐蔽，几乎不会引起注意。在那种地形复杂，敌情不明的感染区，它可以帮忙侦查，提前侦察感染体的动向。我……我不想只是在这里无助地等待消息，我想……我想在你身边，哪怕只能帮上一点点忙……”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渴望，最后的话语几乎轻不可闻，却比任何大声的恳求都更能触动人心。
希灼的目光缓缓从肩头那只安静却透着灵性的黑渡鸦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乌维尔脸上。
少年苍白的脸颊上，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除了恐惧和依赖，此刻还燃烧着一种极为坚定的决心。带上他，的确是有一定风险的
他的身份是一颗定时炸弹，战场的混乱远超想象，任何意外都可能让局面失控。
但是……一个S级向导的能力，尤其是黑渡鸦这种兼具高空侦察与极致隐蔽性的独特精神体，在情况诡异，危机四伏的战场上，确实是极其罕见且宝贵的占战术资源。
而他此刻表现出来的依赖和那份急切，也让她那惯于冷硬的心肠，难以轻易地将他就此推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乌维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希灼看着他显得格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紧抓着她，指节泛白的手，最终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窗外拂过的夜风。
“……记住你说过的每一个字。“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常，但这句话本身，已然是一种应允。
“你的伪装不能有任何破绽，跟紧我，听从一切指令，一旦你的身份暴露，或者做出任何可能危及任务，拖累队伍的行为，"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冷漠至极，“我会立刻杀了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