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64
希灼擦拭头发的动作未停，目光平静地掠过乌维尔那张在暖光下显得愈发精致的脸。
水珠顺着她墨黑的发梢滴落，在肩头的布料上泅开深色的痕迹。“嗯。“她简短地回应，听不出情绪。
乌维尔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像盛着蜜糖。他维持着环抱膝盖的姿势，视线却像是黏在了希灼身上，从她湿漉漉的发丝，游移到她因刚沐浴过而微微泛着粉色的脸颊，再落到她随着擦拭动作而若隐者现的纤细脖颈。
“姐姐的头发好长，"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羡慕与好奇，“平时打理起来很麻烦吧？”
希灼没接话，只是将毛巾从头上拿下，随意搭在颈后,黑色的发丝凌乱地披散下来，几缕黏在脸颊，为她平日冷冽的神情添了几分难得的慵懒。乌维尔看着她随手拨开脸上发丝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空气中，那股雨后清风般的向导素似乎变得活跃了些，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地试图靠近,带着清甜的气息，如同无声的试探。希灼动作微顿，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那缕试图萦绕过来的陌生精神力。
她没有像对待敌人那样立刻驱散，只是淡淡地瞥了乌维尔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乌维尔心头一跳,立刻收敛了外溢的向导素，脸上露出些许被抓包的赧然，垂下睫毛，小声嘟囔：“…对不起，姐姐，我有点控制不住。”
这副模样，像极了不小心伸出爪子又迅速收回，假装无辜的猫。希灼没说什么，继续用手梳理着半干的头发。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和白噪音单调的背景音。过了一会儿，乌维尔像是忍不住，又抬起头，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帮你擦头发吧？”希灼梳理头发的指尖一顿。
乌维尔立刻补充，眼神纯净又带着恳求：“我保证不会扯痛你。”希灼看着他。
少年跪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里面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姿态，仿佛她是否同意，是件天大的事情。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就在乌维尔眼中的光亮渐渐黯下去，准备缩回去时，希灼忽然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
乌维尔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惊喜在他眼中炸开，如同瞬间被点亮的星河。
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轻手轻脚却又迫不及待地走到希灼身边，接过她手中微湿的毛巾。
他动作很轻，指尖隔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捧起她一绺湿发。少年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却异常轻柔，用毛巾细细包裹住发丝，由发根向发尾缓缓按压擦拭。
两人距离极近，希灼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后留下的，与她同款沐浴露的清淡香气，混合着他本身那股雨后清风般的向导素。此刻，那向导素不再带有攻击性或试探性，反而变得温顺而绵长，如同春夜里无声润物的细雨，悄然弥漫在周围。
他的呼吸偶尔会拂过她的耳廓或后颈，带着温热的湿意。希灼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皮肤微微绷紧，一种被细致伺候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却又奇异地并不排斥。
乌维尔擦拭的力道适中，不会扯痛头皮，毛巾吸收着发丝的水分，带来细微的摩擦声。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仿佛正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艺术品。
“姐姐的头发真好，"他低声赞叹，声音离得很近，像耳语，“像黑色的绸缎。”
希灼闭上眼，没有回应，任由他动作。
精神图景深处，那片浩瀚的海洋平静无波，盘踞的黑龙也似乎在这份过于细致的抚触下，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这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与和谐。
一个心怀叵测的黑客向导，一个警惕性极高的少将哨兵，在深夜的客厅里，进行着如此亲密的互动。
乌维尔擦得很仔细，从发根到发尾，不放过任何一缕。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希灼颈侧的皮肤，那触感微凉，带着毛巾的柔软质感。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少年的呼吸，似乎随着这无声的靠近，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过了不知多久，乌维尔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轻轻将毛巾从希灼发上拿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差不多干了。”
希灼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乌维尔近在咫尺的脸。他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劳作，还是别的什么。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水润润的，直直地望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以及某种…逐渐升温，不再纯粹是伪装的东西。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希灼能数清他轻轻颤动的睫毛。空气中，那股清甜的向导素似乎变得浓郁了些，无声地缠绕上来，带着诱人沉沦的意味。
乌维尔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希灼颜色偏淡，却形状优美的唇瓣上。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希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黑眸深邃如同永夜，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