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之中。除了偶尔接到几个电话,和一些并不合理要求之外,一切如常。十月,只是多下了一场雨。
气温骤降。
苏亦水开始穿上风衣和靴子,剧院还是有些老派,门口的报刊亭的纸媒还在正常营业。
她买了份印着首演宣传海报的城市晚报,塞进挎包。一一这次的宣传图做得不错,这么大的海报,他应该会看到吧。在苏亦水眼中,纸媒不失为一个好的宣传方式,刻板印象里梁崇原会是那种街边购买报纸的人。
团里因为多了个年纪小的调侃对象和苏亦水,又回到了之前的热闹。这个最年轻的弟弟因为一张漂亮脸蛋,得到了许多人的青睐,加上各种养宠式投喂,成功壮了十斤。
苏亦水跟竹逸的排练很顺利。
这个组合是完全在李文觉的意料之中,她知道,苏亦水不会甘于一个平庸的托举,她需要真正相辅相成的碰撞。
一旦遇到契合的玉石,电光火石间会打磨成最透亮的光泽。十月二十九号是《满江红小住京华》的首演,分为范乐灵和孟玉川为首的A组,苏亦水和竹逸的B组。
但是这次并非传统的AB角之分,而是火药味噱头更加浓的共同担任。这种新闻极大程度上可以调动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为演出造势。范乐灵他们是下午场,苏亦水则是晚上登台。苏砚景和爸妈早早入场,他们没有提前告知苏亦水,就连买花这件事也只和剧院沟通了。
只要是他们有空,就绝对不会落下她的每一场表演,尤其是首演。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大部分是两位首席的粉丝。票比任何一次都要难抢,苏亦水手里也就只有一张。她没有把票给梁崇原。
也是想要验证一些什么,她的演出可是一票难求,如果梁崇原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自己会心里不平衡的。
梁崇原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收到了这封邀请函。是他的母亲,梁玉女士给他的。
要求是需要带上一束好看的花。
梁崇原看到名字后,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这是梦遗留的产物。
她喜欢黄色,花束的主色是温暖明亮的橙黄色,点缀了蓝色小花,明媚又鲜亮,他订花时一定想到了不起的人。
剧场的环境是幽暗的,他和梁玉女士坐在最靠近舞台的第一排,面前就是巨大的酒红色丝绒质地的幕布。
幕布的每一个褶皱都带着光泽,平衡的对称,生出一种诡异的神秘感,甚至还带有一丝神秘的宗教气息。
全场安静下来了。
舞台幕布缓缓拉开。
灯光倾泻,只是一个转瞬,全部的光彩都聚集在中央,那个一袭旧衣,素白的人身上。
舞台剧的文本叙述极有张力,并非对那段历史的照搬照演。舞台剧处处体现着导演的天才功底,叙事并不依赖大场面的烘托,而是透过同一时期不同人物的命运,侧写战争。
苏亦水饰的秋瑾开始一身白衣,并非真实的存在,而是以但丁神曲中的灵魂身份重回战场。
前后时空交错,命运纠葛得到宿命般的回响。苏亦水在舞台上,就不是苏亦水。
那个时刻只属于秋瑾,她是剧本完全的主角。竹逸的托举恰到好处。他们的肢体交织、分离、再碰撞,像是命运与意志的角力,又像是灵魂与躯壳的撕扯。
梁崇原屏住呼吸。
他看见她仰头时脖颈拉出的脆弱弧线,看见她眼里执着强烈的求生意志。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攫住了他一-不是梦里的占有与摧毁,而是此刻,她在光芒万丈处,他只能坐在黑暗里,连注视都是亵渎。梦中那片滑腻的红丝绒,与眼前厚重的酒红幕布诡异地重叠,那个在梦里的她,此刻在真实的舞台上,融进光里。
只是,从那一刻开始。
他开始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