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让她们跟着。门卫顺利放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里晃了出来。孟玉川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转着车钥匙，看见她时明显一怔，随即勾起唇角：“这么巧啊，首席大人。”
苏亦水的心猛地一沉。
“很不巧。"苏亦水的心情很糟糕。
“你回学校是为了选舞伴吗？"孟玉川这人别的没有，就有一双洞察力极强的眼睛，“选我不好吗？”
苏亦水懒得和他纠缠，也没有回答他的义务。“不好。”
选你？怕是倒了八辈子霉。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教学楼。
不料这人阴魂不散地尾随上来，保持两米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背上。苏亦水怒从中来：“你烦不烦！”
孟玉川却像完全屏蔽了她的负面情绪，指尖转着钥匙，混不吝地一笑：“哦，我研究生在读，正好住校。”
“呵。”
苏亦水嗤笑一声。
说得跟谁不是一样？她早就研究生毕业了。孟玉川这人，说白了就是存心给她添堵。
苏亦水快走两步走进教导处，甩开他。
苏亦水找到了古典舞系主任，她曾经的导师，帮忙一起公开选人。不到一个上午，排练厅外就围满了人，除了那些来参加选拔的，多半是过来一睹大神芳容的。
看着古早教材里的人物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哪能不激动。苏亦水在专业上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不过当她坐在评委席时，眼神严肃，比起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多了几分压迫感，更加吸引人。选拔开始。
她首先观察他们的外在条件，再看专业能力，虽说他们都是经过一轮轮筛选后留下的佼佼者，但难免会有明珠蒙尘，鱼目混珠。苏亦水先看高年级再看低年级。
结果，第十六号，孟玉川就这么没脸没皮的上台了。音乐节奏一变，他就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认真专注。别人都只跳了半段，只有他跳完了一整支舞。跳完后，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苏亦水也不得不承认，他很厉害。
该死，如果抛开人品不谈，孟玉川这人的专业能力是顶尖的，他对情绪处理是目前这么多人中最纯熟的，身体开发的也很极致，爆发力很强。如果跟她合作跳舞，从舞台上来看一定会有很强的张力。可这些都抛不开。
苏亦水在他那一页信息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差，一票否决。一整日下来，苏亦水看得眼睛发涩，却始终没寻到一个合心意的。不是核心力量不足，托举时显得勉强；便是情绪表达浅薄，空有技巧而无灵魂。舞蹈演员虽不同于明星，但终究是台前工作，外形气质总需说得过去。她真有些佩服那些星探。
究竟是自己的眼光过于苛刻，还是这一批学生确实资质平平？她越看便越失落。
也正是在这反复的审视与比较中，她才愈发体会到梁崇原的可遇不可求。他的身材比例极佳，头小脸小，脖颈修长，四肢线条流畅舒展，更难得的是那张五官立体的脸，即便是放在三十五毫米的镜头下也毫不逊色。她的脑海里诡异地出现了梁崇原站在舞台上的画面。他的四肢都被木偶式的线条捆住，由她掌控，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直到和苏亦水对视。
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亦水长舒一口气一一会跳舞的梁崇原，真吓人。更令她奇怪的是，自己的心跳竞不受控制地加速，本可以把这些归咎于恐怖谷效应在作祟的她，却无条件的决定心动。苏亦水的嘴角短暂地袒露出一抹笑意。
“这个，很满意？"一旁的老师问她。
台上是一个年轻的学生，他正心惊胆战完成了一个高难度技巧动作，脸上带着青涩的得意。
苏亦水认真地观看他接下去的表演。
结束后问：“他多大了。”
“刚入学，才满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