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卡好奇地探头看爹地。
父子俩四目相对,好几秒过去后,靳令航徐徐躺平,失神地望天。“语语,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消气好不好?给我几巴掌,让我跪一晚上,让我写保证书,让我发誓,语语,别这样好不好………经语:“我要睡觉了。”
靳令航眼珠移动到她后脑勺,看了会儿,再悄然把手穿过她的腰上,搂住。她没拿开了。
靳令航松了大口气,靠近,把她紧紧裹在怀抱中。经语睡不着,睁着眼数尼卡嘴巴上的胡须,还有它身上的白色毛发占据黑发体积的百分之几,算一架飞船的造价成本,算地球什么时候能被行星撞毁。靳令航的呼吸也是不对劲的,不是熟睡状态。经语不舍得他再一次失眠到天亮,可也不舍得自己每次都当一颗弃子,她一定要让他知道这事不能再干,再干他们就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她忍着不去心疼他,想着这一晚上让她生气的事,又想着他昨夜打电话给秦岸。
两股力量在打架,硝烟弥漫可是没有结局。她想等到靳令航睡着了自己再睡,怕他中途起来,直接去抽烟了。但是人到半夜偶尔还是困顿,不知几点,她不小心就小睡了过去。过后又一个恍惚醒来,马上歪头想看看身后人睡没睡。一瞧,身后没人。经语瞬间清醒,扭头环视一圈卧室。然后就发现,人没找到就算了,狗也不见了。
原本睡她怀里的尼卡,此刻也无影无踪。
经语迷茫不已,在外面漫天雨声中揉揉发酸的眉心,爬起来。浴室没有声音,没有人,衣帽间关着灯,明显也无人。她走出房外,见管家从厨房出来,就问:“安叔怎么还没睡?”“哦,经小姐也被吵醒了?"他指了指天气,叹息一笑,“雨声吵得睡不着,起来散散步,正好尼卡要吃饭,就给它做点。”“他们俩呢?"怎么屋子里也没有的样子。“哦,饭后出去散步了。”
“…“疯了吧,她吃惊地问,“什么?这个天气靳令航出去遛狗?”管家苦笑,点头:“对,尼卡要出去,他就带出去了。”“撑伞穿雨衣了吗?“她无语地问,觉得这个靳令航也是真的不正常。“穿了穿了,"管家说,“我给尼卡穿了雨衣,先生自己也撑着伞。”经语真的,无语透顶。默默穿过半个房子跑到客厅外十几米长的阳台去,淋着雨丝往楼下看。
可惜这是顶层,几乎很难在雨雾中看清楼下的情况。不过风雨中好像是真的有人在楼下走着,还有一个小黑点在暴雨中晃悠。没错了,就是那发癫的父子俩。
经语死死看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进屋去,明明也只能看到一丁点影子,也许可能是小区其他住户也发癫大雨倾盆中遛狗呢,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是…脚下就是像粘住了,动弹不得。
可能靳令航很懵,需要找个事情发泄缓和,不明白他们怎么前一秒春和景明,转瞬雷声阵阵,他睡不着,他觉得他是为了她好。她也不明白他们之间那么美好的日子那么合拍的性子,有天会大吵一架。她安静站着,安静地看着。
冬夜很少有这么潮湿的天气,他们彼此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时光少之又少,每次她回来基本都是冬天,回来过年,他想必也是……而冬天的北城气候干燥冰冷,鲜少暴雨倾盆,纷飞白雪才是正经。但这一晚就是宛若整座城市都要被淹没了,像要把要他们俩一同吞噬。以至于两人都不对劲,一个暴雨中遛狗一个淋雨发呆。定睛一看,那父子俩好像终于要回家了,一起前后往单元楼大门方向走。经语慢吞吞地也回了屋里。
在客厅站了会儿,听到玄关传来动静,她马上跑入卧室,钻入被窝中。靳令航在外面给尼卡脱了雨衣,自己丢下喷满水汽的大衣,再慢条斯理往卧室走。
和他离开时一样,安安静静,灯火幽微,床上身形单薄的女孩子侧身睡着,呼吸浅薄,柔和。
他放轻手脚走过去,到她面前,弯腰拉起盖到腰间的被子,往上盖一点,掖了掖被角。
尼卡在脚下踩着地毯啪嗒啪嗒跟着爹地,一边走一边摇尾巴。靳令航起身绕过床尾。
经语以为他会上床睡觉,结果等了会儿,并没有感受到床垫微微下陷的感觉。
很快卧室连人的气息都没有了,连尼卡都没有上床。她睁眼,回头。
果然,空无一人,一狗。
经语迷茫地看着灯火朦胧的偌大卧室……不是,这个男人还不来睡觉?外面还有狗吗?还要去遛狗啊。
经语受不了这种人去楼空的感觉,好像明明还没分手却已经感受到他们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毫无征兆。
她心跳会停上……
等了半小时没有动静,她怀疑他是自己惩罚自己,在外面睡书房了么?然后尼卡呢,这个叛徒,平时都是妈咪天下第一,一到离婚阶段就回到生父怀里,真气死她了。
经语掀开被子起身。
门外走廊的空气中漂浮着些许酒气,在临近客厅时更甚,空气中的雨声早不是雨声,而是漫天烈酒醇香。
经语怔愣地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找寻到吧台的位置。那边,男人手举着一杯白酒,仰头就倒入口中,一口饮尽。尼卡是一贯爱爬在父母头上的,此刻已然坐在吧台上,嘴里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