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水的了,所以妻主说他活该。虽然枕月舫附近少有人来,但难免不被人看见落水后衣衫尽湿的样子,若是妻主嫌他不自爱脏了身子,厌弃了他,那他要怎么办。
沈灼宁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流,心中涌现出的惶恐不安如同巨浪一般将他淹没。
他抬手将刚换上不久的衣衫解开,却唯独忘了将颈间的颌遮一同取下,偏偏今日带的这块小布赤红,本是浅粉色衣襟上的一个点睛之笔,却是在衣衫褪去后如此显眼,倒是让阙临出神了半刻。
长发一缕一缕地黏在他有些苍白的脸颊上,酒窝中那颗红痣好似都因为沈灼宁心情低落而黯淡了不少。
衣衫落地,他身上便只剩下一件阙临的外袍可以勉强做遮挡,雪白的皮肤与深色的外袍形成鲜明的对比,沈灼宁受惊又有些伤心过度,紧紧抓着唯一一件可以蔽体的布料小声咳嗽起来。
突然传来敲门声,不算大的船舱若是有人开门便能将所有的场景尽收眼底,阙临看了一眼害怕到全身发抖的沈灼宁,让他躲到床慢后那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去。
沈灼宁披着一件一看就不属于他的宽大外袍,空荡荡挂在身上里面什么都没有,委委屈屈地缩进了那个小缝里。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妻主养的见不得光的外室,不能被人发现,只能躲在床后等着妻主临幸。
床慢并不是完全不透光的布料,若是仔细盯着看还是能看清楚后面站着一个衣不附体的人,但好在上来的侍从都很守规矩的没有到处乱看。阙临弯腰将地上透粉的衣裙拾起来递给闻竹,闻竹指挥着让人将干净外衣与寝衣放在该放的地方,从她手中接走脏湿的衣服。热水也一同送了进来,闻竹点燃了香炉,暖烟流淌,若有若无的幽香弥漫在画舫中。
待人都退出去后好一会儿沈灼宁才被允许从床慢后走出来。阙临看着他用热水和毛巾将自己一点点擦干净,在炭炉边将头发哄得半干,僵硬着走过来想拿自己的衣服。
她手中折扇合起,在他手背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让你拿了吗?”“跪到里面去,先反省一下自己哪里做错了,我说可以了再出来。”阙临用折扇前端指了指床脚放着的软枕,她已换好了寝衣,斜靠在床上手中拿了一本泛黄的书慢慢翻阅。
床帐边的及腰竹架上被点了灯,再加上本是白天,关上的窗户并没有完全将亮度隔绝,床帐内一切细节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等人从床位爬上来跪在了软枕上后,阙临将视线从书上挪开,落在仿佛盛满了粼粼余晖的莹白腰窝处,她用扇子在上面戳了一下:“跪直了,别偷懒。冰凉的木头在人不注意间戳上来让他身体一抖,羞耻难安再加上脸对着墙什么都看不见,又想到外面人声鼎沸的场景让他更加地敏感。但很快身后没了动静,翻书声传来也让沈灼宁下意识僵直了腰背,阙临却久久没有言语。
他心心中慌乱怎么都静不下来,一会儿想到沈云清说的他同妻主相谈甚欢,一会儿思绪又滑到妻主同崔和说若是他哪里做错说两句便好,别再罚跪了。可如今妻主却又因为沈云清让他跪在这里反省,就连话都不愿同他多说一句。
“如何?"过了好一会儿,阙临终于开口:“想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