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吗?怎么只是来参加一场论坛,就做了这么多功课,还认识了这么多当地的朋友?您对清莱的了解程度快赶上这里的土著了。”Krit神色微变,却马上笑着说:“我只是在费城念过书,在清莱却已经呆了多年,快融入当地的生态了。”
郑含月听了将信将疑,忽然意识到Krit似乎在用各种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他们的车行驶路线明显通往的是偏僻的郊区。她顿时急了,脱口问出心底的疑惑:“Krit先生,我们是去哪里?怎么感觉刚才经过的街市还很热闹,现在周边却人烟稀少,建筑也越来越古老?”Krit解释道:“哦,地方在一个私人庄园里,可能会有点偏僻,但环境很适合宴请宾客,你到了就知道了。”
有了Krit的安抚,她的内心心稍微没那么忐忑了,在想自己是不是经历的危险太多,警惕性太高,以至于将普通人也认作是凶恶的歹徒了。她惶惑不安地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周边彻底看不到一个人,她突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事实也证明她的直觉没有错,在驶入了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后,Krit便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冷漠。那双之前看起来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冰冷阴森的算计。“郑小姐,你一个香港的交换生,突然跑到清莱来办青年论坛,真当我们查不出你之前到处打听我们的'货源′吗?”郑含月的脸色骤然煞白。
“货源”两个字已经说明Krit的身份。只有畸形秀的幕后卖家才会知道她前期试探时发送的询价消息。Krit看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你不是想当买家吗?可惜,我们这里不缺买家,只缺你这样稀有的'货品’。我相信,有很多人愿意为你支付一个天价。既然你对这个市场这么感兴趣,不如就亲身体验一下,成为我们最新的展品,如何?”
郑含月如坠冰窟。
现在想下车也来不及了,车已经在他们最后的对话中缓缓驶入他们的据点。毫无疑问,她陷入了龙潭虎穴。
周围除了被风吹得凌乱摇摆的杂草空无一物,连遮挡都没有的地方根本无法出逃。
她即将像那些支离破碎的展品一样,被切断四肢摆放在橱窗或是关押在铁笼里,被贩卖给那些充满凌.虐.欲.望的变态,遭受她这一生最惨烈的至暗时刻。更令她绝望的是,是她亲自策划的这一切,亲手将自己送进了血淋淋的屠宰场。
没有一次遇到危机时,她像现在这样吓得魂飞魄散,都会把裴凛渊当做主心骨,盼着他来搭救。
可是这回,他不会来了。
北美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到近乎凝滞。环形会议桌前,在座每一位高管都神经紧绷地注视着裴凛渊紧皱的眉头,心里都在盘算自己近期干了什么错事。
裴凛渊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每一声有节律的轻响都像是一轮巨锤捶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根据第三季度的财报分析,我们在人形机器人市场的占有率已达到百分之七十,数据同比增长37.5%,预计将于…正在做财务汇报的高管声音洪亮。
PPT上飙升的可视化成果漂亮得令人惊奇,但在座的人都能感觉到裴凛渊的不满意,或者说,心不在焉。
裴凛渊的思绪早已不在这间会议室里。
他满脑子都是郑含月仰着脸对他说”好"时的神情,分明苍白如雪,却没有半分想要低头认错的意思和对奢华生活以及他的留恋。他当时在气头上说的那些话,有七成都算不得真。他说让她走,是为了让她悔过、乞求他的宽恕,不是让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的。
她居然真的走了?
她居然有走的胆量?
她居然在走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那他之前对她的管教、引导、包容都算什么?投入的精力和金钱都算什么?
笑话吗?
他给了她自由,也给了自己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怒火。分开的这些天,他刻意不去理会她,也不许杨争辉汇报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强迫自己将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他以为自己能像从前一样收放自如,可他错了。郑含月的身影根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裴总?”
汇报告一段落,财务高管试探的声音将裴凛渊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在他发话前,会议桌前的高管们个个正襟危坐,如履薄冰。“继续。”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顷刻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另一位高管不情不愿地起身,上台对自己的PPT进行讲解。高级打工人微微的死感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就在这时,裴凛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动起来。在座的所有人都像是获救了一般松了口气。主要是裴凛渊身上的低气压太令人窒息。
来电的是仍留在香港看着邓钰环的杨争辉。一股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裴凛渊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宣布:“会议暂停。”
然后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台上的高级打工人脸上的死感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自己熬了几个大夜赶出的报告无人在听,这意味着他做了几天的无用功,努力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