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将绝无仅有的这段经历当做人生中的宝贵财富。
犹豫了一阵后,她仍然没有马上给邓钰环答复,而是先将她晾在一旁去问裴凛渊。
或许是因为她烧刚退,又一度在他面前情绪崩溃,裴凛渊一见她开口就将她的话通通堵了回去。
“是谁跟我说生病了需要爱护和体谅?烧才刚退就劳心费神,那要什么时候才能痊愈?有什么话等你把病养好了再说好吗?”和裴凛渊沟通的时间节点很关键,非要在他高兴的时候说不可,他心情好的时候会非常乐意倾听她的想法,就算她絮絮叨叨从早说到晚,他也会十分耐心但是裴凛渊不高兴的时候则完全相反。
他在说教的时候,她几乎插不上一句嘴,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申辩了两句,他只会觉得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直接剥夺她解释的机会。他一声不吭罚人的时候更恐怖。
他不说话也不让她发出声音,一点点细碎的哭声都会令他烦躁,加重手上的力道,更不用说,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她生病,意味着他要花更多心思在照料她上,还要顾及她的情绪,话不能说重,罚也不能狠罚。
哄小孩又不像是商业交际那样可以直接摆利益,再说上几句舒心话,就能哄好的。
就连像她这样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乖女孩,也很难按照流程和规律开解。任何人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心情都不会太好。裴凛渊虽然和颜悦色对她说着软话,态度上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可她确定他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口吻相对温和的命令,和“奉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警告。
郑含月看出来了,他就是生来不会哄人。
像他这样做什么都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从来没有尝受过失败的滋味,也没有向谁低过头。
真要他跪下来低声下气地求她,她反倒会觉得惊悚,会想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要被他宰了。
她思量再三,上岛的事终究没敢跟他说。
说了他恐怕也不会同意,还会问是谁出的馊主意,更不用说给她派导游了。邓钰环把裴凛渊想得太好说话了,根本不知道要获得裴凛渊的批准要提供多么充分的理由。
没跟裴凛渊报备的事她也不敢提上日程,再加上她进入了辩论赛的决赛,忙着迎接赛事挑战,也就把陪邓钰环上岛的事抛在了脑后。谁知她辩论赛夺冠当天,邓钰环抱着一束鲜花来祝贺她,又说起了上岛的事。
那天裴凛渊也来到了观众席,看了整场决赛,和邓钰环撞个正着。邓钰环心眼多,状似无意地跟裴凛渊套话:“Hollis先生,请问下一季《岛屿日记》拍摄好了吗?什么时候播出呀。播前艺人们没有安排的话,我和Cyntha能去找艺人们要签名吗?”
从表面上看,不过是正常的小女生找明星要签名的行为,并不是值得过分关注的点。
但因为邓钰环的前科多,裴凛渊特意多思忖了两秒,没发现异常才说:“应该还没有杀青,你可以等他们从拍摄地回来再问他们要签名,到了公司说是我同意的,让他们放行就行。”
邓钰环舔舔唇,厚着脸皮问:“口说无凭,您能再说一遍,让我录个音吗?”
裴凛渊直接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杨争辉打了个电话,让他跟影视分部那边说一声,把这件事安顿周全。
邓钰环趁他打电话,对着郑含月抛了个媚眼,一看就有鬼。裴凛渊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打发走她以后对郑含月说:“Cynthia,看着她一点,别让她惹出什么事端。要是让我来收拾烂摊子,事情解决以后,你们两个我一起收拾。”
郑含月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诺诺应是,然后祈祷邓钰环不要捅出幺蛾子。不是每一次连坐她都毫发无损。
她的病好了,免死金牌也过期了。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裴凛渊说的是对的。跟邓钰环做朋友,次次都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朋友是她自己选的。
打落牙齿也只能和血吞。
她对邓钰环没意见,只不过是为这种没事找事的行为而感到疲惫和厌倦了。邓钰环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张扬性格。而她已将规避风险刻进自己的DNA里,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注重严谨细致,争取做到不留后患。
要不是看见裴凛渊在消防通道里揍邓钰环,她还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排斥感,可亲眼目睹了以后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让她不由自主地认为邓钰环是罪有应得的坏女孩。
为此她既想疏远邓钰环,又为前期投入的真情实感等沉没成本感到迟疑。如果刚在裴凛渊面前扮完姐妹情深的戏码就和邓钰环绝交,她所有的付出都会被裴凛渊的预言打脸。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走到这一步,就算是为了保全颜面,她也不会对邓钰环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邓钰环确实在她艰难困苦时为她带来过欢乐,她不能忘恩负义。可友谊的小船依旧岌岌可危。
翻不翻就看邓钰环的妖作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