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顿时不纠结了,连忙呼唤爸爸放下滑沙板。她在爸爸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坐在滑沙板的前面,小小的身体因为兴奋和一点点紧张而微微发抖。
周越在其后坐下,结实可靠的手臂从女儿身后环过来,将女儿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形成一个绝对的保护圈。
“霄霄抓紧绳子。"程橙提醒小姑娘,随即嗓音轻快地问:“大周同志,小周同志,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
小凌霄应得响亮!
“三、二、一一一发射!”
程橙用力一推,周越抱着女儿随同滑沙板迅速滑落。“哇啊一一”
小凌霄下意识地抓紧了爸爸的胳膊,发出了一声又尖又亮、混合着些许恐惧的惊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们迅速滑落,周越抱紧了女儿,裹着风声宽慰女儿:“别怕,爸爸在。”
小凌霄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随即害怕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取代,她大声道:“爸爸,我好像一只鸟!”“会飞了耶!”
周越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女儿从紧绷到放松,再到兴奋,听着女儿的童言稚语,情不自禁勾唇笑起来。
程橙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紧密相依,沿着沙丘坡度弧线疾驰而下,最终在远处缓缓停住,她悬着的心安然落下。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虽然爬坡累,但出来玩一次,看着霄霄开心的模样,一切都值得。
当周越牵着女儿,再次征服漫长的沙坡爬上来时,小姑娘的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红扑扑的。
小凌霄松开了爸爸的手,迈着小短腿奔向妈妈。几乎是扑进了妈妈怀里,兴奋地分享快乐:“妈妈!滑沙子太好玩啦!嗖的一下,我和爸爸好像飞起来了!”
叽叽喳喳地说完,小姑娘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头,认真地对程橙说:“妈妈!现在轮到你玩啦!”
程橙看着女儿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好,妈妈也试试。”
这一次角色互换,小姑娘依然坐在滑沙板前面,被妈妈牢牢地圈在怀里。周越则走到她们身后,双手稳稳地扶住滑沙板的边缘,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
母女俩异口同声地喊道。
新一轮的惊呼与欢笑,再次响彻在这片金色的沙海之上,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翻过一座座沙丘,传了很远很远。
滑到坡底,冲起了一片金色的沙浪,由于惯性,身体直直往前扑,程橙抓紧了绳子,双腿紧紧地夹住了怀里的女儿,刹住了车。“太好玩了!”
小凌霄从沙子里爬起来,小脸红扑扑的,头发里都是沙子,却兴奋地手舞足蹈。
玩了三轮,程橙的体力终于耗尽了。
她瘫坐在柔软的沙地上,实在不想站起来再爬坡了。“我不行了…你们父女俩玩吧,我给你们加油!”周越带着女儿又玩了几轮,他们另外找了一个稍微矮一些的沙丘,爬上去相对容易一些。
直到小凌霄玩尽兴了,一家三口在沙丘脚下找到了一处月牙形的避风沙窝。周越将带来的旧床单铺在沙子上,三人席地而坐,开始了简单的野餐。戈壁的风被沙壁阻挡,只剩下头顶湛蓝的天空和温暖的阳光,就着凉白开吃葱油饼。
小凌霄的精力恢复得极快,吃完一个葱油饼,喝了几口水,就恢复了活力。大概是坐不住,她跑到沙窝旁那片平坦细腻的沙地上,小小的身子蹲下,伸出食指,开始了她的创作。
这个爱好,还是源于上次种树时,程橙在沙地上画下的全家福,从沙漠里挖了几桶沙子回去,小姑娘就爱上了在沙子上写字画画。她用歪歪扭扭的线条画了三个高高矮矮的小人,最矮的那个走在最前面,高高的两个依偎在后面,互相搀扶,这幅画名为攀登。小凌霄回头看了一眼爸爸妈妈,又继续低头创作第二幅画,小脸上洋溢着专注和满足。
程橙和周越没有去打扰她,男人向后靠在沙壁上,微微阖眼,程橙则轻轻地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手指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轻轻地把玩着他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头。
看着他闭目养神,依旧带着些疲惫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心疼的同时,打趣道:“想不到我们周工这么精力旺盛的人,也有精疲力尽的一天?看吧,谁带孩子谁知道,小孩子精力无限,再厉害的人也架不住折腾!闻言,周越睁开了眼睛,头微微向下,最后枕在了程橙的腿上。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又无比自然。
程橙轻笑了一下,她空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抬起,落在了男人的眉骨处,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周越闭上了眼,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喟叹。程橙的指尖轻柔地穿过他略显凌乱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摩。这一刻的静谧,很多很多年后,偶尔回想起来,依然会带来满满的幸福感。天地辽阔,清风、朗日、金沙、蓝天,此情此景,非一人独有,程橙恍惚间体会到了苏轼写赤壁赋之时的心境。
风拂过沙丘,程橙看着膝上安然休憩的爱人,不远处作画的女儿,再望向这片仿佛只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天地,心里蓦地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