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
温嘉月被带回了东宫,留在了李承钰的书房,那书房有个隔间,里面便是床榻。
她僵硬地坐在里间,并未躺下。
李承钰则坐在外间的案前,无声地翻阅着奏折,面上并无太多情绪流动,但相比方才,气氛显然变得沉抑。
之所以如此,大抵是因那句"我可以留下,但我们约定好的这两年期间,我不会再进宫。”
温嘉月不愿留下。她无须去打听也知道外面的那些对她的流言传得多么凶,才会让皇后当初恨不得除了她。
倘若再进宫,她日后又该如何收场?她可还有退路?她静坐着沉思,却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反常。她提出进出王府自由,是不想被当成囚禁之人没有丝毫透气的自由,更不是进宫赏梅解闷。
子时过后,案前的人终于起了身,接着书房的毡帘被掀开,福宁领着宫人端着水进来伺候洗漱。
李承钰换下身上的衣袍,等伺候的宫人都退下了,他才往里间走,单手挑开珠帘,径直走到床沿坐下。
温嘉月看着他靠近,便起了身。
“你非要与孤对着干?”
面前人的语气极为冷沉与不悦。
温嘉月面朝着另一处,知道他因先前的话不悦,却并不去接他的话,语气尽量温和:“我身子不适,殿下歇着吧。”
李承钰起身走向她,盯着她那双清润的双眸,目光逐渐冷下,执意逼问:″若孤不答应呢?”
温嘉月的眸光黯淡下来。
她轻问:“殿下可是想再次将我推向死路?”不过是场□□交易,他执意要将她带进宫行方便,却无疑是在给她铺一条死路。这样高墙深宫,她若踏进来,即便能活着,日后却是再难逃脱。李承钰听她如此态度,也不由得想起她当日在牢房的遭遇,心有不忍,安慰道:“安心便是,孤说过无人再敢动你。”温嘉月整日未歇,此时已经精疲力竭,面容也褪了血色,即便不想与他这么耗着,却也半分不肯妥协。在他伸手来之际,再次退开了几步。“殿下执意如此,就不必再说了。左右此事殿下一人决定就行。”李承钰看着她又是那样冰冷厌弃的模样,眸底便含了些怒气,却到底没再碰她,朝外喝令:“来人,去备马车!”
温嘉月回王府后便病了,迷迷糊糊躺了两日。福宁带着太医来诊了病情,说体寒虚弱开了些祛寒的药,又让好好休养,莫要吹风受寒了。
之后的半个月温嘉月都好好待在房里,天暖了方才出来走动。外间早停了雪,迎来了暖阳。她披着清素的衣裳站在院子里,芍药不知从哪儿寻来两只雪白可爱的小兔子,正在院子里喂青菜。玉兰在旁边解释道:“昨日福公公送来的,说是殿下去军营带回来的。温嘉月轻应了声。芍药便提着木笼上前:“姑娘您瞧瞧,这一对小兔子十分讨喜。”
小兔子不怕生,耷拉着耳朵,用手摸摸也不躲。午后的日头更暖些了,芍药和玉兰便将它们从笼子里放出来,就在院角溜它们玩,温嘉月站在远处面上激着笑,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不远的廊道处,李承钰静望着立在秋千边上的那道素色身影上,暖阳下的身形羸弱清瘦了些,面容上的笑却明媚生动。他并未走进去,稍停几息便离开了。
温嘉月余光里察觉了廊下站着人,却并未回头,反而在那一刻背过了身子。眼下虽没有再强迫她进宫,可若哪一天他又起了这样的念头,她大概也没得选择。
两年之期,不过才两个月,她便已经觉得度日如年,难以坚持下去了。外头起了风温嘉月便进了房,玉兰将刚炖好的药端了进来。“姑娘,今儿是补养身子的,您趁热。”
“不必再喝了,虚不受补,喝多了人反倒沉重。”太医开的方子,福宁送来的那些补品,温嘉月并不愿意喝。她如今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却每日都有汤药送到面前,让她终于体会到母亲当年不愿喝药的场景。
只是那时母亲是郁结成疾,药物根本无用。而她如今没有想不开,这些药遂也用不着,喝了反而难受。
玉兰心思细腻,知晓她是当真喝不下去,便日常在饮食上下功夫,做一些暖胃温补的药粥羹汤,不苦不腻,她倒能接受。李承钰再来时已经是三后了。因是申时末来的,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没见到人,房间此刻,静地只能听见屋檐下滴水的声音。天色暗下,福宁进房间点了灯,转身时便见案前的人面色似明似暗,沉默地翻着手里的文书。
他无声退到门外,忙吩咐人去看看那院子里的人还要多久才能来。还未等人回来,里边的人推开了房门。
“回宫。”
温嘉月静坐在房内,拨弄着香炉,听见人已经走了,便将燃起来的香用香灰埋灭了。
玉兰与芍药两人不禁为其淡定的模样捏了一把汗。她轻笑回说:“殿下也未曾唤我过去不是?”他回的是他的寝房,并无遣人来传话,只等着她主动上前去伺候。她巴不得他因此生厌才好,怎么会想去。
接下来两日皆是如此。他不曾让人来传话,她也就当作无事发生,做着自己的事。
“姑娘您瞧,这边花苞已经开了。”
廊檐下置放了许多陶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