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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一)(2 / 3)

着凌乱的长发。

她赶紧收回目光,退到门外。

双三念抄着手,小声询问:“未知二娘此来,可得太极殿允准?”金粟不动声色地瞟他一眼,未做答。

双三念了然,不敢再问。

天子欲动大刑,早已请示过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明知这里正是非常之时,却未拦着冯二娘……

哎,不可说,不可说!

冯妙莲在混沌中飘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她跌跌撞撞地摸过去,霎时暗色尽褪,周身金光普照。

她艰难地想抬手遮挡,忽又听到那个男子的声音,满含惊喜:“妙莲!”她呆怔了会儿,眼前白光渐渐褪去,现出一张俊致的面容,龙血玄黄一一正是小皇帝!

她尝试着动了动身子,赫然发现自己竞被他半箍在怀里一-难怪梦里手脚不利索!

拓跋宏确然守了她一下午,办公都是半抱着她一一榻前支了一架屏风,教令由双三念内外流转。

“身子可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松了臂膀,扶她坐直,小心心地观察她的面色。

冯妙莲脸上一烫,被他抱过的地方也热辣辣的。她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眼风扫过周遭,这屋子,这榻……

她瞬间脸红,小时候不是没在兴平宫留宿过,可住的都是客厢,几时这么堂而皇之地上过他的龙榻!

她微微抬眸,小皇帝今日一身玄色大袖燕居服,腰带上金线绣成的真龙在西山太阳下熠熠生辉。

拓跋宏见她人虽然醒了,目光却呆滞,一声不吭,光盯着自己身上发呆,生怕她仍魇着,赶紧拍了拍她的脸颊。

“好些了吗?”

“嗯,"冯妙莲理智勉强回笼,应了一声,半晌,艰难又试探地看向他,“我方才……看到一团肉。”

小皇帝一怔,那只抚摸她脸颊的手顿了顿。“许是日头太烈,热气蒸上来,你一时迷了心窍。“他声音平缓,像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御医说暑热攻心,歇一歇便好。”冯妙莲垂下眼睫,没应声。

她分明看见了一一那团血肉,滚落的眼珠,还有那股刺鼻的血腥气,至今还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可她更看见了他袍角上的一抹暗色!

玄色衣裳不显痕迹,但她离得这样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之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儿。

过去的冯妙莲对此一无所知。如今的她,在经历每月的信期后,对这些人体深处流出的玩意儿,无论颜色还是气味,分外敏锐。她没有戳破。只是忽而想起魏大母的话来一一非狠绝有谋算者不能得高位。她心里打了个突,脸一别,与他的手岔开。小皇帝掌心忽而一空,徒留赤色琉璃耳坠在上空微微晃荡。他有些失落,面上却不显。

“再躺会儿?”

冯妙莲小脑袋摇得更快,耳坠划过他的掌心,好似拨浪鼓,痒兮兮的。他轻咳一声,化掌为拳,虚虚压了压唇边,将那阵痒意按捺下去。“大母叫你来的?"小皇帝问道。

他知道她被召回了京,那道嘉奖令还是他盖的印,只是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辰来兴平宫。

她依然摇头。

不是大母的令,那就是……想他了?

拓跋宏忍不住弯了唇角一-他长相本就俊逸,只是长年冷肃着脸,叫人轻易不敢接近,一朝开怀,犹如清风朗月,吹化冰雪。然而,他笑意未来得及全然展开,就生生收住了一一太极殿明知他有大案要审,为何仍放妙莲过来,让她目睹酷刑?他的唇角僵着,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落在冯妙莲眼里,平添几分圣心难测。

她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头也忍不住低下来,那恭顺小心的姿态,与候在殿外的宫娥如出一辙。

拓跋宏敏锐地察觉她的惧意,知方才那事必然吓到她了。偏偏个中复杂,未必能跟她解释清楚,只好徐徐图之。

“饿了吧?陪朕用些晚膳?”

他用的“陪"字,原来他也不曾吃过。

冯妙莲迟疑了会儿,到底点点头一一虽则没什么胃口,怎能叫天子跟着她受累?

许是得了吩咐,室内无人伺候。小皇帝亲自给她披上一件薄披风,半扶着她下地。

偌大的殿内,只他俩相对而坐。

案上拢共四菜一汤,全是素净的水芹、芜菁之属。还好,冯妙莲暗自松了口气一-她如今闻不得荤腥,一闭上眼就是那摊血肉模糊的人形。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汤匙,天子亲自给她盛汤。“今日事忙,没想到你会来。”

他将汤碗放到她面前,率先打破沉寂。

忙着干什么?杀人?

冯妙莲志忑地搅动汤匙,却不入口,说出的话让对面眉头紧锁:“是臣女不对,未得传召,贸然前来。”

“你什么时候讲过这些?"他半是调侃,半是反驳。“从前小么,“她撇过头,“而今不同了。”从前的小皇帝可不会杀人!

她来之前,原想理直气壮地叫他把高识召回来为大母侍疾……如今,在那摊肉泥前,乖乖地封了嘴。

小皇帝会杀人一一他真的………可以杀人!汤碗轻轻搁在案上,漆盏触碰木案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拓跋宏没有立刻接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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