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他一把扣住头,一道滚烫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冯妙莲瞪大眼睛,穆砚却浅尝辄止,只为打住她的话头。二人分开些。穆砚盯着她颊边的那滴泪,只觉得心头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仰着头,一双翦水秋瞳里满是歉疚,却又殷殷地望着他,叫那副本就沉沦的身心再浮不起半个不字。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
“不会有别人,”他哑着嗓子,满是心疼,“从来只有你!”冯妙莲心头一荡,闭眸回抱住他,胸口涌起万千情愫,感动混合着愧疚,安心搅合着绝望,如潮水般,一浪一浪地往上涌一-入宫的窗户纸被捅破后,她再装不得傻,对穆砚,她势必给个交代。
故而,她最忐忑地,便是如何与他陈情一-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对他究竞是怎样的情愫,只知她不能没有他。她们相伴十几年,从记事起便玩在一处,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是怎样的!
灯花爆了一下,在静默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穆砚的臂膀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沉地压下来。冯妙莲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显然来前方更过衣,一路跋涉,还混着点她说不清的、属于男子的汗味。不像小皇帝那样熏着龙涎与松墨,就是他本身的味道,让人想一直闻下去。
她把脸又往他的怀里埋了埋。细麻里衣很薄,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还有那肌肉的起伏一-从前不曾留意,原来穆砚的身体是这样宽大厚实,像堵墙,再大的风雨有他遮挡,便不足为惧。
穆砚身子微微一震,抚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情与欲从来相伴相生。
“二囡……“他忽而将她轻轻推开,重新拿被子罩住她,自己退回床尾。“不冷的!"她疑惑地抗议,贪恋他温暖的怀抱和那份安心的味道。穆砚却深吸口气,目光闪烁地撇开头,脖子红得发紫一一他知道男人失控后是怎样的狰狞,妙莲胆子小,不能吓了她。可他不来,那小皇帝就会放过她?
膝盖上的手紧了又紧。
冯妙莲觉得穆砚的目光忽而炙热,忽而微凉,指节拧得发白,好似在挣扎着什么。
她见不得他这样。虽不知具体事由,左不过应在她身上。“砚台,我做得了自己的主,那些自以为能控住我的人,才是瞎了眼。“她恶狠狠道,带着报复的快感,也叫他宽心。这话听着解气,穆砚终于挤出一丝苦笑一一是他杞人忧天了,他家二囡,自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至于其他的事,他不敢去想,怕控不住自己。他硬着头皮压了压她的被角,低声道:“快睡吧,天要亮了,我也要赶回去。”
冯妙莲这才乖乖地躺了回去,还伸出一只手来牵住他的。“我一直怕你不理我了!“她长叹一声,话说开后,她的心心思也了了,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穆砚听罢,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另一只手也盖上她的,不轻不重地将她的柔黄裹在掌心里,慢慢揉捏着。
其实,他才是最怕的那个--怕妙莲一心入宫,将他抛诸脑后;怕她当真喜欢小皇帝,不再回头看他;怕她跟他说,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将他从她的生命里彻底剥开。
万幸妙莲回应了他,万幸她是个贪心的,万幸那诸多舍不得里一-有一个他!
今日之前,他犹如无根浮萍,因不知妙莲愿不愿意牵住他。今日之后,他明确知道自己根在何处-一有妙莲的地方,便是他自家所系。1真好!他将她的手贴在颊边,拿嘴角亲了亲,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中大定。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廊下的蟠螭灯轻轻晃荡。烛影摇曳,投在墙上,将俩人的身影融在一处,分不清你我。屋外,窥于暗处的金粟大惊,欲入内阻止,却被王媪抬手拦下。金粟诧异地望向她,却见王媪平静地望着两个小儿女,脸上没有丝毫诧异,倒好似一早就猜到似的。
金粟不敢细想,咽了话,弓着身子,退回暗处……冯妙莲原以为恶月之前就能归家,不想,北燕王的冥寿都过了,宫里依然迟迟没有示下。
她与诚信长公主皆摸不清太极殿的意思,试探着问王媪与金粟,俩人商量好似的,一问摇头三不知。
无法,冯妙莲只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跟在王媪后头,接着闭关“修炼”。冯妙莲急,诚信更急一-她都几个月没会情郎啦!隐隐的,她觉得宫里似在等着什么?莫不是…她掴了自己一巴掌,哎,不可说!直到一个多月后,时入初伏,冯妙莲才终于等来一道嘉奖令一-旌其孝,表其贞,敕赐金帛,许归本宗。
公主寺上下终于松了口气。诚信依依不舍地亲自将人送到冯家府上,借机与昌黎郡王冯熙当面。
花厅中,冯诞与长公主热络地寒暄。陪侍末座的冯妙莲默默地打量周遭,一阵恍惚。
府还是那个府,家还是那个家,谁能想元正一别,再见已是小半年后。离开时,她还是懵懂稚童,回来时,已是另一番心境。常氏早早领着素雪与狸奴候在花厅外。见到女儿,忍不住抱住她好一阵打量,一口一句“瘦了”,想到女儿那多舛的命运,帕子不住地揩着眼角,把冯妙莲勾得鼻子发酸。
“大母和阿弟呢?"冯妙莲忍住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