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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四)(2 / 3)

开罪不起!乌糟糟的一天!

冯妙莲在惶惑中迷迷糊糊睡去,醒来时,外间已是天光大亮。金粟守在床边,听到动静,赶紧上来帮她撩帘。“陛下走了吗?”

“一早就启程了。"金粟为她披上外衣,有些迟疑地道,“韩医正两个时辰前就候在了外间,说是陛下有旨,命他来请平安脉。”“不见!"冯妙莲依然一口回绝,“昨晚就说过,这种事,怎好叫外人知道?“那是侍御师!"金粟苦劝,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拂天子的好意?冯妙莲坚持摇头一-她的身子她做主,凭什么要听他的?“嘶!"就是一不小心碰到了昨日撞伤的地方。她赶紧踱到铜镜前,发现脑门虽已消肿,却留下一片青紫。

“好歹找韩医正开些活血散瘀的药膏来吧。"金粟见缝插针。城郭外,天地交接处,忽见一团烟尘滚滚而来。几骑红衣郎官率领一众书吏、从人由远及近。

快到长亭时,有礼部官员上前引导。

郎官们早早下马,整肃衣冠,趋步至长亭,向小皇帝行陛见大礼。初春的朝阳绚烂鎏金,年轻的帝王半边脸隐在未尽的长夜中,半边脸却似火烧。他亲自下阶,扶住为首的中书令郑义,言辞恳切,声声慰劳。众郎官皆是文职,舟车劳顿,却在帝王的一声声嘉许中,生出了致君尧舜的豪气。冯诞这个正儿八经的燕宣王后人,却好似刻意扮做了哑巴,一声不吭地抄着手跟在小皇帝身后,恭顺地看着他起高楼,宴宾客,拢人心。寒暄毕,众人还需进宫,向太极殿汇报此事。冯诞却落后一步,悄声对双三念道:“我不放心二妹妹,回头去看一眼。陛下若问起,劳烦禀报一声……

无尽的春光自琉璃窗外泻下,照得冯妙莲周身暖洋洋的。她百无聊赖地听金粟与她讲解绣花的针法--不是她不想做别的,而是她下面跟豁了口的大河似的,稍稍走动,便引来洪水肆虐。

更有那韩医正,说她先天宫寒,宜保暖温养,不得见风,害得金粟连房门都不让她出。

今日是上巳节啊!

冯妙莲暗恨一一寺边的春溪旁当坐满了踏青的男女吧?岸边的杨柳应当都绿了吧?步障里的女郎们该换上鲜亮的春衫了吧?可恶,怎么偏在这个时候来月信!

她原想退而求其次,找几本写有因果故事的经书打发时间。金粟却道女子来月事时,因血污之故,不宜读经。

哎!房门出不去,经也读不了,她能做什么呢?冯妙莲直着眼睛,靠在榻上,瞧着一边胡床上的金粟飞针引线,不一会儿,脑袋便垂了下去,开始打瞌睡。

走神间,忽听闻外间通传一-大得寺的高法师求见。冯妙莲从混沌中猛然回神一-呀,小和尚来啦!她瞥了眼更漏,这才意识到已经午时三刻了一-是他们往日译经的时辰,她却忘记知会他一声。他该是等了很久,这才破例来公主寺寻她的。冯妙莲刚想说“快请!“被子都掀了一半,忽而想起自家目前的窘态,只好讪讪地缩回去,朝金粟笑了笑,委托她去送人,“麻烦姑姑帮我想个说辞。总不能说她来那个了?

金粟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绷子,一个和尚而已,值当一惊一乍的?自去打发人不提。

不久,榻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走了吗?"冯妙莲靠着隐囊闭目养神,声音里满是沮丧,却久久听不见回应。

这才睁开眼,赫然见嫡兄冯诞正静静地杵在堂中,负着手,沉静地望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她心里一咯噔:“大兄…怎么来了?”

冯妙莲下意识扫了眼门口。

“金女史去送法师了,"他解释,“我说有话要同你讲,她便放我进来了。”冯诞是太皇太后最看重的侄儿,即便金粟,也不能不卖他面子。而她冯妙莲,就是那个面子。

她微微坐直身子,却不敢轻易下床一-谁知道那玩意儿会不会打边边角角溢出来,叫嫡兄看了笑话?

她有些好奇道:“大兄要与我说什么?”

冯诞迟疑了会儿,这才上前几步,坐到了方才金粟坐着的胡床上。“前几日,姑母说,想加封阿修为东平王。”冯妙莲点头,这是好事啊!她弟弟这个庶子都封了王,二兄这个公主嫡子却只是东平公,确实说不过去。

她疑惑道:“大兄为何愁眉不展?"虽说这位二兄顽劣得很,自来与大兄不和,在他们这些庶出子女面前更是鼻孔看人。可他毕竞姓冯,家里多一个诸侯,不是好事吗?

“妙莲,昔年你我在宫学念书。你虽进学时日不长,但我记得,你曾受高令公指点,读过《吕太后本纪》。”

冯妙莲点头,依稀有些印象。只是,令公仅带她读了前半篇,后半部分却叫她自己去看一-她有些汗颜,几年下来,早忘了这事,那剩下的半篇,她是一个字没读哪!

“二妹可知诸吕下场如何?"冯诞不急不躁,声音却陡然沉了下来。冯妙莲头皮一紧,直觉后面不是好话。

果然,冯诞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俩字--“尽诛。”冯妙莲抓着被子的手狠狠一抖。

吕后么,她知道的,汉高祖刘邦的结发妻子,开国皇后,权倾朝野……没想到她的娘家人竟这么惨?

“全……全死了?”

“《太史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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