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得更近些,试图从他的眉宇间找出点更多熟悉的痕迹。
暖融融的气息带着女儿家特有的甜香,随着她的靠近,无声无息的浸润着冰冷的空气。
“小法师?"她放轻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唤道,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有一丝刨根究底的执着,“我是冯家二娘,您忘啦?那年仲冬讲武,陛下受伤……她一边不确定地与来人“叙旧",一面妄图从他清寂的脸上找出故人的蛛丝马迹。
高识面容冷寂,只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心海却早已骇浪滔天。原来,那些被他深埋的、试图用经卷与寂灭覆盖的旧影,不仅只有他记得,她,也同样念念不忘!
若只一人持执念,生幻象,得苦果,他并不觉得可怕--他孑然一身,大可用漫长的时光去与之缠斗,这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可是如今,当心心念念的人也捧着同样的记忆站到他的面前,告诉他,她也没有忘记时,这执妄便成了两个人的。<2)这是修行中最凶险的陷阱一-当心中执念被第二个人“证实”,它便不再是虚影,而成了勾连着前因后果的、无可辩驳的“真实"。他想起回国前,佛国君主执意封他为佛子。当朝国师却一眼看出他六根不净,暗中赠他偈语:不除我执,难成法王。她是他的心魔,他却不敢看她!
凭什么?高识猛地睁开眼。
刹那间,冯妙莲撞入一双极冷的眸子,像是雪山上亘古不化的湖泊,映着天光云影,冰封着所有途经的活气。
她骇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怀里的小手炉"咚"的一声,掉落在蒲团边上,咕噜噜滚了几番。
高识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近在咫尺的小女郎脸上,只在掠过她眉心那点鲜润的红痣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平静地移开。他知道她是冯二娘,小字妙莲。他唯一的亲人是她的大母。她的模样长开了,那双灵动的眼睛,依稀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可那又怎样呢?
冯妙莲被他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一时间竞忘了爬起,只呆坐着,仰头望着他。
他却无视她的狼狈,转而看向那个散了一地灰烬、冒着青烟的手炉,微微倾身,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缓缓地,拾起了它。他平静地将手炉递还给她,动作不疾不徐。冯妙莲仍坐在地上。她愣愣地接过,指尖与他相触的刹那,感受到那沁骨的冰凉,忍不住脱口问出他最初听到的那声幻象一一“你……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