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其他类型>胡笳汉月> 客缘(一)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客缘(一)(2 / 3)

妙莲只好拿眼神求助地看向扶刀立于门口的拓跋澄。他原已完成任务,只待把人送进门去便能回京复命。奈何冯妙莲那带着三分央求的小眼神,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楚楚可怜。他的心蓦地一软一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只得随她一同进了山门。冯妙莲毕竟年龄小,面对这位我行我素的长公主,难免有些畏缩。她下意识往拓跋澄那里靠了靠。

拓跋澄忍不住牵起嘴角,被香香软软的小女郎全心依赖着,试问哪个男儿不受用?然而下一刻,他的脑中忽然划过小皇帝那张喜怒难辨的脸。他浑身一凛,不敢僭越,只得缓了步子,与她稍稍拉开一段距离。诚信眼观六路,将二人的情状瞧在眼里,好奇心更甚一一任城王一向与太和宫交好,这小女郎到底什么来头?连身为世子的拓跋澄都要避忌?一行人穿过山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精舍内竞不似寻常修行住所那般肃穆,院落宽敞,廊下挂着各色形状的风灯,照得院中古松苍翠。几个做鲜卑打扮的侍女匆匆迎上来,用鲜卑语低声禀报什么。诚信听罢,摆摆手,转而用汉话对冯妙莲道:“她们将西厢的听雪斋收拾好了,委屈二娘在此将就数月。”

她停下脚步,目光在冯妙莲脸上转了转,接着道:“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只一条…北边是我闭关之处,非召不得入内。”冯妙莲忙躬身应下。

诚信见她还算乖巧,语气又和缓了些:“我平日里无非诵经礼佛,你若觉得憋闷,尽可去后山走走,山上有大得寺,寺里有不少藏书,想看便自己去取。说话间,几人已穿过庭院。西厢的听雪斋独成一处小院,青砖铺地,院中植着几株腊梅,此时花期已过,只剩遒劲的枝干在夜色中舒展。廊下两盏素纱灯泛着温润的光,将门上的雕花映得清晰可见一一竞是莲花缠枝图样。冯妙莲微微一笑,长公主与她素昧平生,给她安排的住处却又是梅又是莲一一可不正是天赐的缘分?

诚信又交代了几句别的,就听院外一阵喧嚣一一金粟总算赶来了。诸人心头俱是一松。

长公主麻溜地把人扔给这帮宫人,自己打着哈欠回去了。天色不早,拓跋澄也功成身退,殷殷嘱咐她们几句,跟着告辞。刚出院门,却见诚信正倚墙而立,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颚,定定地瞧着他。

拓跋澄心里一颤,结巴地问:“长…长公主有……有吩咐?”“说说吧!“诚信不打算放过他,步步紧逼,“那个冯二娘是何方神圣,叫你都不敢逾知.……”

拓跋澄一下子愣住,冯妙莲算哪门子神仙?“无非是太皇太后内侄女……

“讲点我不知道的,"诚信打断他,瞧了眼自己修长的指尖,语调慵懒,“既叫我照应她,总不能将我蒙在鼓里!”

拓跋澄眨了眨眼一-他跟着小皇帝那么久,隐约能猜到一点因果。可这宫闱秘辛,能说与她听?

诚信也不催她,悠悠然盯着他笑,叫这位堂弟周身汗毛倒竖。就见几个五大三粗的仆从大剌剌地围到了拓跋澄身后,大有你不说就休想出门的架势。拓跋澄冷汗直冒,差点忘了,这是连先祖爷都敢硬杠的主。他张了张嘴,到底模棱两可地,吐了点真言……

冯妙莲洗漱完毕,坐于床沿,发酸的小腿晃了晃,默默打量着这方起居的禅室--屋里陈设简洁,屏风将之隔成内外两间,里面一榻一柜,外间则是案席书架,俱是原木色泽。窗前清供着一尊白瓷净瓶,里头斜插了几枝干枯的蓬草,平添几分野趣。

相比简单的陈设,炭火给的却格外足,四角都燃了瑞炭,被褥一摸也是暖的,显然事先被人拿汤婆子捂过。

她心里一暖,那公主看着气势骇人,不想还挺细致。她今日遭遇的事儿太多,至今没能回过神来一-谁能想到,不过进宫吃个席,夜里竞醉了?不过在宫里留宿一晚,翌日就被送到了京郊?她恨得牙痒,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像魏大母似的,告病在家!冯妙莲抱住双腿,脑袋顶在膝上。哎!也不知家里怎样了?阿母、大母可会担心?阿弟、砚台可有想她?还有离宫时,高高望着她的小皇帝……她心心里始终憋着一股闷气一-姑母真是的,即便要给祖宗祈福,差这一两天么?哪怕提前给她透个气,叫她有个准备也行啊!她隐约觉得此事蹊跷,却怎么也想不透其中关节,就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点点地,将她往不想走的路上逼。<1

冯妙莲只觉脑瓜子嗡嗡的,千头万绪烂在里面,连根蛛丝都抽不出来。她干脆一头倒在煊软的床上。自暴自弃地想,算了,想不明白就不去费神了。冯家最聪明的人就是姑母,跟着她走准没错,她还能害她不成?唔,这被子约摸是新灌的蚕丝,抱起来真舒服啊……

很快,内室传来匀长绵软的轻鼾,金粟伸头瞧了瞧,既好笑又感慨地摇了摇头,随即铺纸研墨,将今日见闻,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太和宫……夜深人静,方才还灯火通明的北苑,忽而熄了灯。本该静谧的内室里,竞传出女人似悲似喜地吟哦,暗夜中,两道极浅的身影,死死纠缠在素纱纬帐里。

女子脖颈犹如曲项的鸿鹄,正待长鸣,却见一只玉手堵住殷红檀口,那叫声便似摘了雁柱的筝,不复往日的清越。

身上的男人顿了顿,轻轻拔下她的手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