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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正(二)(2 / 3)

缺钱或者他的帮忙就值那么点钱”论断里走出来,他却忽然又荡出一笔,牵扯到旁人身上去。不过,从小到大,她和穆砚之间似乎确实很少分彼此一一他找她帮忙,或是她去麻烦他,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小皇帝能与他一样嘛!穆砚是自家嫡亲的表哥,从小长在一处的。至于小皇帝,她暗戳戳地扫他一眼,亲不亲的,他心里没数吗?冯妙莲虽一句话没说,可那不驯的眉眼,不服的神气,嘟起的小嘴,无不犹如锋利的刀尖,直戳身边人的心窝。<1“冯妙莲!"他提气唤她,三个字念得含恨带怨,望着她的眼角亦微微泛红,胸膛跟着起伏,“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朕对你……他对她怎样?他忽然语塞一一好似除了这回,他也没为她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冯妙莲却似脑子被钟撞,嗡嗡地尽是回响……这是第二个问她“有没有心"的人!

不是,她歪歪脑袋,小手捂上胸口,那里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个两个都这么问,她哪里……没有心啦?他们是听不到,还是怎的??适时,门外响起一声轻咳。

“陛下,三公主来接二娘!"双三念硬着头皮禀报。这么快?

拓跋宏与冯妙莲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里看到一抹不甘--俩人皆觉得自己委屈不已,还有更多辩白没来得及展开。门外忽然又传来一声轻咳,未等双三念说话,就听拓跋宏怒叱:“叫她等着!”

继而转头,拿眼死死地盯住身边的女孩,誓要听听她怎么讲。可显然,有脾气的不止他一个。

“不要就不要嘛,"她回过神来,从他手里把食盒夺过来,盖上盖子,重新拿缎布裹好。

边忙活,边小声嘟囔,“发那么大火做什么?我阿母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就只能存俩匣子,分你一半还不乐意……

你!

小皇帝双眼冒火,怒意直冲天灵盖,放肆,忤逆,不知悔改一一他颤着手,一堆训斥的话堵到喉咙口,却在对上她亮莹莹的眸子时,生生止住。他胸口一窒,喉头发紧,心里五味杂陈一一是啊,大好的日子,他怎么又对她发火?就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意被轻贱了?可仔细想想,她不过是依着俗礼,依着被教导的规矩行事-一有恩必谢,甚至还想借此维系一份“便利”。在她那不大的心眼儿里,这或许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而真诚的回报了。可他就是意难平!凭什么那个穆砚可以与她不分彼此?而他不过是帮她一点小忙,她就要上赶着来与他还人情、闹切割?1更恼她那双清可见底的眼睛,看上去灵气逼人,实则呆头呆脑,领悟不到半分他对她的不同,竞将他的满腔情意放在俗世利益的天平上,拿黄白之物肆意称量。

她知不知道,这是在糟践他!

他恨恨地瞅着她,放在案上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眼尾涩意加重,堂堂帝王一一一个立志要做圣君的少年天子,如今却被眼前十来岁的小女郎,气得六神无主。

冯妙莲也不是铁打的,小脾气发完,眼见着对面的人怒意更甚,当中似乎还夹杂着斑斑委屈,她不免有些着慌一-要是大过年的,把皇帝惹哭了,姑母和满朝文武会罚她不?

她有些心虚,再不敢与他对视,眼神灰溜溜地往下跑,气势上先就败下阵来。

小皇帝的目光却如有实质,好似金钟罩一般笼在她的身上,结结实实,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下意识地,冯妙莲瞟了眼窗外一-哎呀!三公主还在等她呢!她自以为有了借口,鼓足勇气抬起眼皮,试探地看向他。不想帝王家才是最不讲理的一一“不许走!”他一锤定音,好似猛虎箍着猎物,“话没讲清楚,哪儿都不许去!”讲什么?冯妙莲抬头,迎上他泛红的眼角和压抑着翻涌情绪的眼神,心里那点不服早在惶惑等待中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让她有些心慌的滞闷……

她好像…隐约触碰到了什么,却又雾蒙蒙的看不真切一一上回遇到穆砚,好似也是这般!

这回换她着急起来一-天色愈沉,鼓点愈密,她姑母眼见着就要升座。她却被扣在这里被小皇帝磋磨……

她跺脚,谁家送钱反落埋怨的,这回真是,“小刀拉屁股一一开眼儿了!”“你说什么?"金尊玉贵的天子被污了耳朵,一下子没会过意来。冯妙莲一骇,赶紧抿紧嘴巴,心里却暗戳戳地赖上穆砚一-可不就是他教的?

拓跋宏挑眉,大体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怒到极致,人反而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理智渐渐回笼,目光也从她的眉眼,流转到她的身上--他眼睁睁瞧着她将那装着金五铢的匣子重新裹好,搁在膝上,委屈巴巴地跪坐在他的身边。

他们吵归吵,距离还是很近的一-她那艳丽的苏梅裙摆就荡在他的膝边。尽管她不知何时微微转过了身子,拿背对着他。许是急的,她的侧颜生出一层薄汗来,将颊边温软的碎发刷成一缕缕的细条,好似一根根绵软的情丝,缠住了他的眼。“你……“他蓦地心软,声音艰涩,目光落在她兀自摇颤的珍珠穗子上。那穗子纤细灵巧,此刻却像在他的心尖上打了个结,“当真不明白?”明白什么?冯妙莲眼神若清溪,对上他泛着浑水的眸子,轻易叫他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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