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北辰放下酒盏,忽然站起身:“想就去。”“我带你去。”
“软?“百里灵越惊异仰脸。
这样有关系没关系上来“围观”“闲聊”“打招呼"的人还有很多,百里兄妹夹在其中,一点儿也不显眼。
楚岱熙对百里北辰印象挺好,认为是个稳重礼貌的孩子,至于百里家那位姑娘,看她好像十分紧张,也不知为何。
楚岱熙随口问:“你与百里北辰关系不错吗?”望舒挠头:“没、没吧?哦,我跟他妹妹倒是挺有交情的。"打架的交情怎么不算交情呢?望舒对演战台一战记忆深刻,那就自然对百里灵越记忆深刻。楚岱熙点点头,不再多言。
那日席散,已是月上梢头。清河一点儿不意外地把自己给喝醉了,跟望舒不同,她是人菜瘾大的类型,又跟林慕凡凑在一起,撺掇之下,难免喝得更多。大长老见了,自然皱眉。她对清河,爱恨都在掌心里,看似威严吓人,实际轻拿轻放。可抛开自家孩子的滤镜,去看跟清河毛病一样多的林慕凡,那态度就相当微妙了。
“你少跟林家那小子学。"大长老板脸道。清河被望舒扶着,脑子喝蒙了,胆子也就肥了,话顺嘴就带了出来:“谁跟谁学…还、还不一定呢!”
说得那叫一个气势惊人,掷地有声。
望舒立马把头垂下,努力抿嘴憋笑。
大长老缓缓呼气,抬手就唤附灵锁给清河捆了,裹成个大粽子在空中漂着,说要给清河"醒醒酒″。
酒怎么醒,望舒不知道,只能表示爱莫能助。后来这条路上就剩望舒与楚岱熙母女二人,空气清凉湿润,伴有虫鸣,抬头,月若银盘,竟也是一个月望之日。
楚岱熙顺着望舒的目光,自然也瞧见了天空的景,笑了笑,说:“你生辰那日,也有这样的好月亮。”
望舒之名,抛开立意,也跟望舒生于月望有关。望舒得意道:“那我真吉利。"十五可是好日子呀。楚岱熙笑着看她:“可不?”
说完,就恢复成安静,只能听到母女俩近乎同步的脚步声。很奇怪,静谧会让人心慌,亦会让人心安。此时此刻,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定的时候。洲比排名已定,不说楚氏危机全解,至少不会被各家拿此事攻讦。方器岛回收,至于名誉与各种奖励,都已经是小头了。望舒享受这样的安定,又自然开口:“妈妈,今日席上,溟家态度,倒比我想象中强硬。”
若不是最终如岳阁主说欲请法尺,恐怕那老太还要纠缠,拿治理二十年的苦劳说事呢。
楚岱熙嘴角勾起一抹哂笑,淡然道:“那是做给人看的,她自诩溟氏强盛,一个洲比就示弱,如何过得去脸面?”楚家越是崛起,她反而越要强硬,如此才能不显出心虚气短来。望舒哦了一声,却有自己的想法。
她想到了宫主,想到了外界对宫主简洁的评价,无需丰功伟绩,无需威严,无需冷面,无需任何武装的铠甲,她只需一个抬手,便足以号令上下。望舒懂了这世间最极致简单的道理,她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一一不是从无到有,是种子终于破芽,该被重视,该被养育,该转接于大地,真正落地生根。望舒将手塞到楚岱熙的掌心中,楚岱熙很自然地握住,她们目光相触,望舒笑了笑,说:
“妈妈,楚家还有一次进转机会未用,好不容易进宫,千载难逢的时机,何不让十八仙剑的风采,真正显露于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