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当然溟宸认为她也享受这个过程。不是不能理解,战败对手,战败一个姓溟的对手,极致的碾压,这不能不叫人愉悦一一如果惨败的人不是自己,溟宸代入一下,都要生出一丝爽感了。这一战给溟宸的震撼是巨大的,他发现,原来还有比“楚望舒是个真正的天才”更绝望的认知,那就是一一“她更是一个可敬的天才。”溟宸发现他捏着宫铃出了一身冷汗,这是后怕!他刚刚差点要妹妹去截楚望舒,可当他仔细复盘,就该立马知道,妹妹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立刻、马上一一远离楚望舒!
溟宸无比认真地删去刚刚写好的字,郑重打下:“与楚望舒对战,她三招胜我。”
“第一招为试探,她在探我水平一一探我这个溟家推举水平。”“第二招探我上限,第三招,她自知看清一切,不再纠缠,瞬间分出胜负。”
写完前情,溟宸换了个呼吸,才凝重说出自己的感受。“云儿,楚望舒……她是个会把敌人当成对手的人!我不知道怎么说,她不轻看,我甚至觉得溟家的身份对她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她挥剑,好像没有情…什么情况,一个敌对世家的人相遇能没有一点情绪?要么是仇恨与矛盾被稀释了,要么,是有磅礴必胜的复仇把握。这一刻,溟宸无比清醒,他知道是后者。
于是他郑重发出最后一句。
“云儿,以当前情况,我认为我们最好的做法,是避其锋芒…”在溟宸的想象中,妹妹看见这段话,不说多震惊,也该有一些为难,一些情绪的起伏。
可实际上,溟云却远比她哥哥想象中的平静。她已经靠近花园一-之前溟宸还没遇到楚望舒之前,就给她报过位置,溟云当时就往这边赶,如今,正离溟宸的位置不远。她自然感觉到了战斗的动静,甚至,此时此刻,就有同样的剑意在往她的方向飞速靠近,其声势浩大,很难不叫人怀疑,释放剑意的人是故意的。这背后的逻辑也很好想象一一假如一个暮雨,就能钓出一个溟宸,那么一个溟宸,为何不能钓出一个溟云呢?
这抽丝剥茧后的答案,并不叫溟云惊异,也没让她产生畏惧。于她来说,溟宸说的东西,像只是揭开了用轻纱覆盖的真相,而纱下的形状,溟云是早有想象的。
她甚至不认为自己不可一战。
也许确实有输的风险,可在正常情况下,输赢的后果并非不能承担。可偏偏,现在正属于非正常时期一一洲比当前,甚至是最后一关,那么,那点可能会输的风险,顷刻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因为溟云一旦输了,她的积分就会彻底清零,渊洲队的洲比排名,将会在顷刻,掉到一个极其难看的位置。
比起此刻的胜负,那才是叫溟云无法忍受的东西。于是问题变得清晰,撤离是必经之路。溟云冷淡的脸上仿佛看不出战意,更没有为难。她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剑意到来的方向,就毅然转身,瞬间钻入了庭院檐下的影子里。
“如影随形"的天赋,简直是逃跑的利器。巨大的剑锋在影子消失时劈下,这一角的花园,所有布景,顷刻覆灭坍塌,破坏力极强,简直没有一点美感。
一道金影踏着尘烟出现,手中的剑自行浮起,绕着这方地域转来转去,像在寻找什么。
望舒落地,看着逐月,笑着说:“她走了啊,我们找不到的。”逐月委屈:“剑落空。”
像打在了空气上,叫逐月难受。
望舒笑一笑:“没关系,我知道那剑劈不中的。”就是用那空响,劈给溟云看的。
“有这样一个理智的对手,我们以后,有的是出剑的机会。”望舒声线轻柔,如此告诉逐月。
更前方,溟云移步幻形几次,从树影中现出人影。她穿着黑衣,与影子的界限也相当模糊,一张线条凌厉的侧脸,承接着树上的斑影,微微侧头,向身后剑意进发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是楚望舒劈给她看的剑,溟云知道。
她不再向前了,逃离避战的姿态并不好看,楚望舒也不会有那么多情绪追她。
还有很多事要做。
溟云无声拔出刀,灵识漫出,锁定一个头戴奇异银饰冠帽的女子。蜃明月。
有些风险不堪承受,有些风险,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