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只要有任何异响，就格外明显。驾驶室内的大多物什都是被好好固定着的，这能保证它们不会像军校生那样，被惯性甩飞出去。
所以，那突然出现的声响就更加古怪了。
声音也不算大，像是有人拖沓着脚步在走路。将起初的情绪消化掉后，军校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声音的古怪。他扭过脑袋，用眼睛打量着略显昏暗的驾驶室。在先前的炮火洗礼下，驾驶室内的大部分灯光都熄灭了，只有显示屏和扫描仪的光华幽幽照亮一室狼狈。
奥…对了，还有人挂在上头呢。
这么想着，军校生立即被自己的联想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就这么抬头，朝上面看去。
几具尸体晃晃悠悠，暂时还没由于腐化散发出臭味，好像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军校生下意识扫视四周，但一时想不起来。拖沓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回，军校生锁定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下一刻，驾驶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张苍白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惊呼声被压在喉咙中，他总算是保住了一个军校生的尊严，没有大呼小叫。苍白的人对武器的威胁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瞪大着双眼，直直盯着军校生…不，他应该不是在盯着自己，军校生这么想。那他是在盯着谁？
他问了这个问题，也问了来人的身份。
但苍白的人始终没有反应，他只是拖着他明显受伤扭曲的右脚，一步一步地往里挪动。
军校生站起身。
“小心一点。"像是毫无所觉的鹤苒突然提醒了一句。“我知道。”
军校生简明扼要地回复。
他也的确是很小心的。
他先是靠近，确定对方确实没有还手余地后，直接动手，把对方另一条尚且完好的腿，以及两条胳膊给卸脱臼了。
骨骼发出的声音原本应当是很清脆的，只是在皮肉的包括牵连下，又显得有些沉闷了。
可即便是这样，苍白的人也只是发出了混沌的呻吟，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和余地。
不过，这样的疼痛似乎刺激着他短暂恢复了些许神智，眼神不再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为什么？"他在问。
“抱歉，非常时期，为了确保我们的安全，只能辛苦一下你了。“军校生这么说着，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这是理所当然的，对他而言，模拟实战中没有真正的死亡。他死了，也就是痛一下。这是一个更真实一些的游戏，而这个苍白的人也只是一个NPC。在这样的氛围下，他的行貌表现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但也仅限于此了。如果不是想从他口中了解更多现状，军校生并不介意直接把这个人杀掉。别说是负罪感，他怕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而这样做又并不困难，这个人很瘦弱，身材也不高调，整个人就像是勉强披上军用外衣的竹竿。除了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与军事行动相关的特征。但他又并不是个例。
苍白的人听见军校生的话语一一或许他根本没听明白，因为他依旧在问：“为什么，你们是什么东西？”
这是句奇怪的话，军校生立即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对劲之处。“我们？我们和你们一样？"军校生试探着道。“不！"躺在地上，四肢都扭曲的人突然喊了起来：“你们是怪物啊！你们是魔鬼！所有人都被你们蛊惑了，我们这是在地狱里…才会有那样的东西…都变成魔鬼了魔鬼发动了战争，魔鬼把人吃掉了，只留下空壳。”鹤苒扭过头，和军校生对视一眼。
军校生的眼中依旧透着困惑。
在星际时代，一部分星域依旧流传着各种信仰。不过这些信仰一般都只是心灵寄托或文化传承，象征性大过实际意义。而那种真心实意的狂信，大多都出现在文明程度较低的殖民星域。这场模拟实战所处的文明难道还处于未探索星宇的蒙味时期？可如果是这样，这种型号的飞行器又显得太过高级了。这人口中嚷嚷着′魔鬼'之类的词汇，难不成是狂信徒的一员？“魔鬼是谁，为什么发动战争？”
军校生捡了两个关键词问。
“魔鬼是所有人，它在所有人心里…它会控制我们…“他突然猛地动了几下，像是想用手去抓军校生的脚踝。但他的手部关节却早就脱臼了，无法操控。于是，他只能无力地蹦哒两下，像是干涸土地上的小鱼。“救救我…”
他这么说。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