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好。不过,还是中央和菁华最好。你说我以后去上哪个?”“菁华吧,菁华听起来好听。”
“有道理。林花,你不写点愿望吗?”
陆林花想了想,说:“那我也不要结婚,我要和你一直呆在一起。”陆春红把纸挂到树上,没搭理陆林花幼稚的话。陆林花一个人在寺庙边上转了转,既没有看见蛇,也没有看见狐妖。她觉得失望,便回到陆春红身边,有些失落地说:“山上也没有那些精怪。”
“因为现在是新中国了,新中国之前就有的。"陆春红哄她。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下山去了。走去林溪还有很远的路,好在她们都精力充沛到完全忘却疲惫。陆春红掏出买的肉包分给妹妹,两个人聊着学校的人。陆春红说,她打算去新安上初中,到时候要住宿在学校里,可能要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为什么要去新安上初中,林溪也有学上。”“因为新安的更好。”
陆林花愤愤不平,她觉得姐姐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她对陆春红饱受称赞的学习成绩毫不关心。
“你住宿去了能不能把我带上?”
陆春红哈哈大笑。
“不行。不过,我的裙子你可以随便穿了。”“你去住宿,也就这个好处了。"陆林花说完,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一一那就是父母。陆春红在家的时候,陆父陆母总是绕着姐姐转,姐姐永远是更可信、更好的那个。两个人说法不一样,父母只会相信姐姐。陆春红如果走了,她就有第二个好处,那就是父母终于只能相信她了。陆林花这么想着,嘴角扬起一点笑容。
大
陆春红去镇里上学的时候,母亲为她买了一整套的新衣裳,陆林花在边上看着,大约要四五年后,那套衣服可能才会改了尺寸给她。陆春红穿着干净的蓝色布鞋,从里头的袜子到外面的衣服,样样都是崭新的。陆林花早上起来给她扎蜈蚣辫,陆春红自己不会扎头发,陆林花反倒被训练得很熟练。母亲给她们煮王米吃,父亲在桌边抽烟,地上都是烟灰,他对大女儿的离去很不舍。“姐姐。"陆林花问她,“新安是什么样的?”“我去了才知道。”
“好吧。”
“你好好学习,和我一起上学,不好吗?”“我不爱学习。"陆林花很有自知之明地说。“你很聪明,怎么就不爱学习呢?”
陆林花撇嘴,并不继续解释,只顾着给姐姐系红红绳子。姐姐坐公交车去上学,母亲一直送她送到村口,抹眼泪抹个不停。其实,从新安到林溪,也就一个多小时的大巴。陆林花等母亲回来了才走过去,道:“妈妈,明天我想去赶集。”
“你吗?"母亲犹豫着,“你还小呢。”
“我哪里小了?姐姐和我一样大的时候,早就领着我到处玩了!你还给她钱!”
“小春可不会这个年纪还打人,叫我被别人邻居数落!"母亲叹气,“你昨天又打了齐家的小儿子?”
“他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
“笑话我个头矮。”
“你只是比你姐姐矮。”
“姐姐走了!”
母亲忙着收拾东西,随便道:“那也是比小春矮呀!”陆林花恼火道:“姐姐走了为什么还要提她?难道我有那么矮那么蠢到不能去赶集吗?难道我会把钱弄丢吗?难道我还没长大吗?”“哎呀…“母亲脾气一直很温和,但她总是对陆林花左顾右盼地说话,她转换话题:“中午吃点豆子好不好?”
“妈!”
“林花,你不要再闹了。"母亲无奈道,“给你姐姐付学费和买衣服,家里没有钱去赶集,也没有什么要买的,难道给你买了练习册你就会做吗?”陆林花确实不会做,但是她就是想要那笔一直会充满信任递给姐姐的钱,那似乎意味着很多东西。陆林花抓住母亲的衣摆撒娇地甩动着:“我要啊!我要!”
“你要也给不了你。"母亲升起灶火,并不看女儿,只疲惫地说:“你想买什么呢?″
“裙子,我也要漂亮的裙子。”
“姐姐的裙子不都可以给你穿了吗?”
“阿一一一一”
陆林花猛地尖叫起来,她歇斯底里,把母亲吓了一大跳。陆林花胸脯激烈起伏着,大吼道:“不要姐姐姐姐!她走了!她走了!你能不能只和我,只和我一个人说话?难道空气里有个陆春红的幽灵吗?!”母亲被吓到了,她本来就很温吞,容易受惊,已经掉下眼泪,陆林花顿时后悔了。可她已经发火了,她退了两步,猛地往门外跑去。姐姐只是离开家一个小时,她已经开始想她一-如果陆春红在家,她还不至于这么可悲地轻易发现母亲的魂不守舍。母亲的灵魂被离开的女儿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