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家中出来时,祝岚月忽然说头痛。小宋氏担心,叫女儿跟自己同乘马车。现在前院已经安置妥当,她便领着女儿回了后院。
“不然还是叫个大夫来看看。”小宋氏不放心。
祝岚月摇头:“我已经好多了,娘亲不用担心我。况且这里离京城也不近,一来一回的,得花好一番功夫。”
小宋氏摸了摸她的前额:“倒是不热。”
“哎呀,您都摸了好几回了。我就是疼了那么一次,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你这孩子。”小宋氏无奈,又犹豫了一会儿道,“娘亲总觉得,你比从前懂事许多。”
祝岚月抱住她的手臂,娇嗔道:“懂事不好么?”
“不是不好……”
祝岚月立刻顺杆爬:“那既然我这么懂事,娘亲就把那对新得的翡翠手镯送给我好不好?”
小宋氏反应过来:“在这儿等着你娘亲呢?好好好,一会儿我就差人送来给你。”
祝岚月心满意足:“娘亲真好!”
小宋氏进内院的时候,外头打扫的丫鬟都停下手里的活行礼,住在主屋的祝婴宁自然也听到了。
绿琦转达:“夫人去了三小姐的厢房。一会儿她要是过来,咱们现在就该备下茶水了。”
祝婴宁抱着小狸进了卧房,留下冷冰冰的两个字:“不用。”
不是说大小姐虽然不是夫人所出,却对夫人十分依恋,夫人也是百般疼爱纵容么?
绿琦压下心头疑惑,低头应了:“是。”
小宋氏果然没有过来。她回去后很快又派人给祝岚月送来手镯,祝婴宁就在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棂望着这一幕。
“怎么,伤心么?”
祝婴宁立刻转身:“才没有。”
眼睛却红红的。
小狸坐在桌案上,看着她回到桌边,拿起绣绷继续绣她的帕子。
祝婴宁的女红并不怎么好,在外祖母家时她还小,宋老太太心疼她,不叫她多动针线。后来回了家,小宋氏宠她,祝婴宁更是荒废学艺,一年都不动一回。
这次倒是有心思做这些了。
小狸放下前爪半卧:“绣的什么?”
“荷花。”祝婴宁答得飞快,又追问,“不像么?”
小狸对着她手里的“荷花”点头:“很像。”
祝婴宁马上美滋滋:“我也觉得像。”她拿起绣绷欣赏了一会儿,继续动工,又说,“等我绣完这个,给你也绣一个好不好?就绣在衣料上,正好给你做件冬衣。”
越说越觉得可行,祝婴宁瞬间充满动力。
“嗯……”小狸沉吟,“我要白额。”
白额就是老虎。
祝婴宁犹豫:“那很难了。”又不想让小狸失望,“我试试吧。”
小狸没有搭话,祝婴宁下意识抬头,正好瞧见绿琦从外面进来:“都收拾齐整了。这里倒是有厨房,只是咱们没带东西也没带厨子。这几日就吃寺里的斋饭。”
祝婴宁“哦”了一声,转头看小狸,小狸于是也“喵”了一下。
绿琦在一旁听着,她有些不懂,小猫都叫得这么字正腔圆像人一样么?
主仆正在屋里,忽然听见小婵嘻嘻哈哈跑进来,手里挎着一只大竹篮,竹篮上盖着几片大叶子,还压了石头。
“大小姐大小姐!”她语气欢快,“啪”一下将竹篮放在凳子上,“你看!”
撤去石头拿掉叶子,竹篮里明晃晃几条还在活蹦乱跳的泥鳅和小鱼。
“是我刚刚才在后头的小溪里捉的,那里的水可凉快了。”小婵献宝一般将竹篮移向桌上的小狸,眼巴巴望着它,“给小狸吃吧,小猫最喜欢吃这些了。而且可新鲜了,还会跳呢。小狸可以一边玩一边吃。”
祝婴宁的脸上被溅了一点水,她正拿手去擦,绿琦连忙递上帕子。
她也不生气,拿着帕子将小狸抱起,语气坚定:“小狸不吃。”
说完抱着小狸出了房门。
小婵连忙盖回叶子,提着竹篮一路跟随:“让它试试——”
帕子也不绣了,书也不看了。等绿琦追上去时,主仆二人已经出了小院,纷纷脱了鞋袜撩起裙子,在后头的小溪里寻摸。
绿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