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和小卉一起嫁过去,她就从我的妹妹变成我的弟妹了。”
孙静卉不悦,站起身来:“我是姐姐,你才是妹妹。要嫁也是你嫁给弟弟。”
孙月贞不甘下风,跟着一起站起来:“我是姐姐。母亲说了先看见我的脚的,因为胎位不正才把我塞回去的。”
“那也是我先出来的,你个妹妹!”
“你才是妹妹!”
“别吵了!”
屋子里瞬间噤声。
祝婴宁微微低着头,手肘撑着桌面,用手指扶在太阳穴,觉得那里狂跳个不停。
“吵死了。”她又嘟囔了一句,“看戏。”
孙氏姊妹立刻乖乖落座,安安静静嚼着酥饼看戏了。
往常这姊妹俩也有吵个不停的时候,祝婴宁虽然烦,但也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她听着姊妹俩说起什么嫁人、亲事,心里头忽然恍惚起来。
小宋氏极少提起她的亲事。只有一次,祝婴宁兴冲冲闯进荣兴堂,却发现小宋氏正在待客。对方是个有些年纪的婆子,瞧见祝婴宁进去,立刻目露惊艳,起身夸赞:
“这就是三小姐么?果真天人之姿,倾国倾城。如此美貌,就算许给天子,也没有配不上的。”
当时小宋氏的脸色难看,勉强笑道:“这是我家长女,已有了婚配,就不劳您费心了。”
听到这话,婆子大为可惜,问是哪家公子有这般福气。
小宋氏没有回答,先叫人将祝婴宁送了出去。
后来祝婴宁问起那婆子是谁,又问什么婚配什么公子,小宋氏就说她还小,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她。
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平日里也没人提醒祝婴宁,这会儿孙氏姊妹这么一吵嚷,她便忍不住多想起来。
或许回去之后是该问问母亲,对她的婚事作何打算。母亲素日温柔慈爱,想必在自己的终生大事上也有盘算。
本来就没专心看的戏文,这下更没心思欣赏了。
等到一场戏唱完,候在外间的碧画敲门进来,笑道:“说是这里的船娘将小船都驾出来了,正候着客人上船呢。”
听见如此,一贯爱凑热闹的孙氏姊妹立马将自己的丫鬟也叫进来,说要去坐船,让她们快去留一艘。
“宁儿你也一起去吧。”俩姊妹兴致盎然,挽住祝婴宁的手臂,“咱们一同玩水去。”
祝婴宁却兴趣缺缺:“有什么好玩的?怪晒的。”
“哪里晒了,太阳都快落山了。”
“不去。”
心里头装着事,一向好玩的祝婴宁难得拒绝了。
她转头对碧画说:“回府吧,将小狸找来。”
碧画却道:“方才见小狸在水边玩,这会儿不知去了哪里,还得先找找。”
“什么?”祝婴宁吓得快跳起来,“小狸怎么能去水边?”
它又不会水,掉进去了怎么办?
祝婴宁慌了阵脚,也不管孙氏姊妹如何,提起裙子就朝外跑去。
碧画连忙跟上来,指着一个方向道:“是在那儿瞧见的。”
她说的地方人烟稀少,祝婴宁闷头闷脑冲过去,到了湖边才察觉只有碧画一人随同。
“其他丫鬟呢?”祝婴宁急得跺脚,“还不快叫人过来寻找!”
碧画似笑非笑:“自然有人过来,大小姐且等着就是。”
夕阳西斜,将树影拉得老长,斑驳日光下,碧画的面容忽然变得扭曲。
祝婴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碧画?”
“大小姐真是好兴致,亲妹妹被你害得仍在家中静养,自己却跑出来听戏。满府上下没有这样罔顾人命的作派,也不知是随的谁的性子。”
除了前几日祝岚月出事时大发雷霆的父亲,祝婴宁还没有被人说过这么重的话,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谁教你说这样的话……”
碧画没有回答,朝她脚边看了一眼,说道:“这里泥泞路滑,大小姐可要当心些。”
祝婴宁随着碧画的目光低头,惊觉自己站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还没来得及抬头,胸口忽地传来一股大力,祝婴宁脚一歪失了平衡,整个人倏然被推进水里。
口鼻中不断有湖水灌入,哪怕被烈阳晒了整日,这水也仍旧冰冷可怖。祝婴宁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断续的声音。珠钗散乱,胸腔起伏剧烈,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碧画立在原地,冷冷看着祝婴宁在水中挣扎。
这不对。
祝婴宁觉得自己的思考迟钝起来。
碧画是母亲的人,她怎么敢对自己说这种话做这种事。况且方才孙氏姊妹还在,周围也并不是无人走动,此刻天光尚亮,只要有人看见,就会来救自己。
这不是天衣无缝的方法。
这确实不是。
冷眼看了一会儿,碧画听到身后传来动静,转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相貌平平,却身着华服,打扮得甚是隆重。
对方也看见了水里的祝婴宁,表情有些着急:“我能下去了吧?别一会儿真给淹死了。”
“茗少爷放心。”碧画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我去叫人,您这便下去救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