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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2 / 2)

十多天后,他打着灯笼从父母的院子出来,路过水榭时听到了低低的呜咽声,他循声而去,就见阮娇娇坐在石阶上,蜷缩着小小的身子,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轻颤着。

他把灯笼往前凑了凑,昏黄的火光照亮了那张满是眼泪和鼻涕的小脸。素来爱洁的他下意识地皱眉,然而这个小动作却被阮娇娇敏锐地捕捉到,一时间哭得更凶了。

好在母亲给他挑的小厮都是机灵的,没一会儿就哄好了阮娇娇,又把因迷路而哭成小花猫的阮娇娇送回了一竹院。

临走时,阮娇娇和他说了相识后的第一句话一一“谢谢明洲哥哥。”两年后,阮娇娇被测出了极品金灵根,阮思源和蔼地摸着阮娇娇的脑袋,“等娇娇长大了,就和明洲结契好不好?”七岁的他木然地看着阮娇娇,就见她愣了一瞬,继而就眉眼弯弯地一口应下,“好呀好呀!”

阮明湖捏了捏阮娇娇肉嘟嘟的小脸打趣道:“那以后你就得管明洲叫′夫君’了。”

阮娇娇杏眼一转,冲着他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夫君”。大人们笑得开怀,仆从们口耳相传,没过多久,五州各大世家就都听说了这个如玩笑一般的决定,可.……

从始至终,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也是从那天起,他那平淡如死水的生活多了些许涟漪一一“夫君,从今天起我就是体修啦!嘻嘻嘻,以后就能保护你啦!”他看着眼前依然瘦弱的阮娇娇,不置可否。“呜呜呜…夫君,你这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啦!”问的次数多了,他就在书房备上一些糕点。“夫君,今天是你生辰,我给你做碗长寿面!”眼瞧着阮娇娇把小厨房糟蹋得不成样子也没搓出半根面条,喜洁的他卷起衣袖,生平第一次走进了厨房。

“夫君,新来的师父好严厉啊!让我打了半个时辰的沙包,你看我的手都打破啦!”

瞧着那双新伤摞旧伤的小手,他让小厮去医馆买最好的伤药,然而随着阮娇娇越来越卖力的修行,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他让小厮买药的时候也顺便买一些医书回来。

童年转瞬即逝,阮思源把十三岁的他送上去往中州的云舟。阮娇娇站在码头上,冲着已经离港的云舟边哭边喊:“夫君,三年后我就来玄门三宫找你!”

而那时已对医道产生浓厚兴趣的他还暗自窃喜,终于,终于可以过三年没有阮娇娇的生活了!

哪怕后来阮娇娇如约拜入玄三宫,他也只是像从前一样待她,比旁人好一点,却也不显特别。

是的,年少的他,根本不知道“夫君"二字的含义,他之所以会纵着阮娇娇,是因为他总能透过那张越来越明艳的小脸,想起那个瘦小又怯懦的小花猫。他知道这个本不姓“阮”的小姑娘有多不容易,尤其是从她开始叫他“夫君”的那一天起,她所走的每一步都那么得身不由己。他对阮娇娇的感情很复杂,怜悯、愧疚、惋惜等等搅合在一起,却不曾牵扯情爱。

直到……

一年前,那场为了捍卫芙黎风评的车轮战一一粉色盾牌重重地砸在擂台上,力竭的阮娇娇倔强地抓着擂台边的绳索,执拗得不肯倒下。

那时候凌彻还没有出现,大伙儿都以为倘若阮娇娇倒下,伤兵满营的他们就再无一战之力。

绝望之下,阮娇娇扑在绳索上,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啜泣,窄小的肩膀簌簌抖动着,是的,本就爱哭的阮娇娇又哭了,然而这一次却和以往不同,他在十七岁的阮娇娇身上真切地看到了刚到阮家因迷路而绝望痛哭的,没大人们说得那么好,反而还很可怜的小花猫。

这一次他没有皱眉,爱洁又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他,生平第一次主动把手朝着阮娇娇递了过去。

也是那时候,他突然想起初见阮娇娇时母亲的问题-一"你喜不喜欢娇娇妹妹?”

阮明洲放下最后一块阵纹碎片,他沉沉地吐了口气,转动着轮椅朝阮娇娇靠近。

他直勾勾地看着早在一年前就成了他的心障的姑娘,看见她杏眼微弯,唇辩张合一一

“明洲哥,你要和我说什么?"2

“吱嘎……

转动轮椅的手忽然顿住,阮明洲如遭雷击般地僵在原地。明洲哥…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阮明洲瞬间窒息,他脊背发凉,清冷矜贵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些早就想好的措辞也如鲠在喉。阮娇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她叹了口气,眼尾的笑意尽数收敛,惊为天人的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一

“那不如我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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