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很小,她的爱很少,只能留给最重要的那个人。“悟,和我有关的人,只有你一个人。”
“我只在意你,其他人统统去死,我都不会在意。”夏珍一边说,一边主动地靠近他。
她去抱他。
手触摸到男人的衣服,惊讶于没有被“无下限"术式所阻隔。然后,她壮着胆子,环住了他的腰。
从身材比例来看,五条悟的腰属于比较细的那一类。但他太高了。
他的腰就算看着很细,实际抱起来,对夏珍来说也很吃力。她将自己的耳朵,贴在男人的胸膛上。
高专制服的面料偏厚,所以她耳中听到的心跳声,一点都不清晰、就像是一种隐喻一-这件外套所属的那个地方,占据了五条悟太多的时间和生命。
“想把悟装在那个小盒子里,这样就可以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了。”夏珍把脸颊埋进男人的外套里,说出来的话,被布料阻隔,听起来有一种闷闷的质感。
比平时的声音更可爱了。
这种声音,让五条悟瞬间没了脾气。
下一秒,夏珍就感受到,熟悉的、温热的、宽大的手掌,慢慢地抚上了她的头发。
他很喜欢摸她的头发。
交往之后,他经常用手指去卷她的发梢。
有时还会将她的发丝,刻意挑到鼻息处轻嗅,那种动作看起来非常暖昧。但他现在只是轻轻地摸一摸,节奏很缓慢,就像安抚一样。教师这个职业必须拥有的某种技能,让五条悟能够快速收敛起所有没有意义的负面情绪,然后平心静气地跟她说清楚。他很认真地为她分析着、权衡着利弊:“如果夏珍这样做,这个国家、这个世界都会变得不幸。”
“生活在这样不幸的世界里,夏珍还会觉得幸福吗?”他想让她幸福。
他想让更多的人幸福。
这是五条悟自出生起就背负的使命。
强大的人,注定背负着其他人无法承担的重任。最强,或许也是这世界上最累的人
“夏珍,那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女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重新开始沉默。
五条悟没有催促她,也没有再去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他就这样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五条悟是一个非常尊重个体选择的人。
作为拥有足以毁灭世界、或者是拯救世界,这样强大的能力的人,他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人类"范畴。
他本可以高高在上地看着一切悲剧按部就班地发生。他本可以对这个世界冷眼旁观。
就像高贵的神明,端坐在云端之上,垂眸俯瞰着人世间的沧海桑田。无论云端之下是繁花似锦,还是水深火热,都影响不了神明的半根头发。但五条悟不是这样的人。
他会在和总监会谈判之后,确认虎杖悠仁的死缓,然后再去找他,给他选择一一
现在就去死;
或者,吃下所有宿傩手指之后再去死。
不是“赐予”,而是“选择”。
他平等地认可每一个生命的存在价值。
他平等地尊重每一个生命的个人选择。
只有在朝雾夏珍面前,这种平等,突然失效了。五条悟没有给她选择“幸福”或是“不幸福”的机会,而是直接为她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他先一步确定:这样不幸福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但实际上,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虽说数量稀少,但他们确实和“幸福"两个字没有缘分。
朝雾夏珍就是这样的人。
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男人,对他说:“悟,我从奢望过能得到幸福。”沉寂已久的露台之上,终于有了声响。
女孩的轻声细语,填补了这份静谧。
她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怨和忧伤。她突然发现了一个残忍的真相一一
面前的这个男人,胸腔中鼓动着的爱意,是那么纯粹而美好。这种美好,是她那颗自私而丑陋的心,承担不了的。没有见过爱的人,是不会爱的。
没有被人爱过的人,是不会爱的。
夏珍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她终于见到了纯粹而美好的爱意,也拥有了这种东西,一切似乎都变得和年幼时不一样了。
但她的心,冷了太久。
滚烫的爱意不仅没有温暖她的生命,还会将她焚烧殆尽。她学不会珍惜别人,也学不会珍惜自己。
她控制不了那种贪婪的念头。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很久的旅人,口渴得快要死掉,好不容易发现了绿洲,但是因为一口气喝了太多的水,肚子被撑破,死掉了。听起来可怜又可笑。
但这就是朝雾夏珍的真实写照。
她荒芜的人生,就像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沙漠,五条悟就是她的绿洲。“我只是想和悟在一起,哪怕再多一秒钟也好。”说完这句话,她的皮肤开始泛出异样的亮光。光芒涌现,比霓虹更加明亮。
女孩随之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她没有时间了。
一切,都结束了。
“你缔结了束缚?"五条悟不可置信地问她,“和谁?”朝雾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