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被同样一身青衣的卫琢牵下马。尽管是她自己决定前来,心中仍不免有些忐忑。
“别担心,我已经不是皇帝了,"卫琢低声安慰她:“你是我的妻子,这件事不必向任何人解释。”
卫怜点点头,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好在卫姹早就想到这点,单独设下一处宴厅。新帝卫琮与同样回长安赴宴的贺令仪夫妇也已到场,还带着芽芽一起来接人。见到故人,卫怜高兴得面颊泛红,一把抱起芽芽,“啵"地亲了一口。芽芽还记挂着给她糖吃的白衣叔叔,乖巧地叫了他一声,却很快发现卫琢神色淡淡,目光在她刚被姨姨亲过的脸上顿了顿。“阿怜看样子是长好了,脸都比从前圆润了些,"贺令仪满心欢喜地说着,卫怜则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是什么?”
“是长留的敷玉散。那边临海,天气湿热,不少人会得日光疹,这秘方刚好能治。芽芽从小皮肤也敏感,你留着试试。”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韩叙派人来请贺令仪过去,芽芽从前最爱黏糊卫怜的,此刻抱着她不肯走,贺令仪无奈,只得请她代为照看一会儿。芽芽像扭骨糖似的缠人,又讨糖吃。卫怜想到贺令仪说她长了虫牙,便不肯给,哄她多吃点蔬果,连卫琢两次和她说话,她都没顾上答应,更没留意到他朝芽芽瞥了好几眼。
卫怜目光偶尔与贺之章对上,两人都是一怔,最后隔着人群遥遥举杯,算是打招呼。
芽芽动来动去的,不小心把酒水洒在卫怜衣服上。她只好跟着侍者去更衣,嘱咐卫琢看好芽芽。
卫怜前脚一走,两人对视片刻。芽芽圆嘟嘟的脸上还沾着水渍,眨巴着眼睛仰头瞧他。卫琢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的嫌弃,正想叫人把芽芽送走,衣袖就被小姑娘扯了一下:“舅……舅舅,芽芽要糖。”听到这个称呼,卫琢没有立刻应答,反而想起白云观的那年中秋,芽芽曾经唤过贺之章″姨父″。
他转头吩咐季匀去取糖来,仍像逗猫似的,用两根修长的指节拎着糖晃了晃:“舅舅′是谁教你的?”
“是爹爹。”
“芽芽该叫我姨父才是。"卫琢眼睛微弯,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芽芽眼巴巴望着,露出半颗豁牙:“姨……“贺宁。”
清清冷冷的嗓音一响,芽芽脖子一缩,嘟着嘴,不情愿地被韩叙抱起来,眼睛仍瞄着卫琢手里的糖。
“许久未见,竞看到殿下在逗孩子,"韩叙抱紧女儿,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糖:"殿下还是如此有闲情雅致。”
“你教女有方,本王又何来逗弄一说,"卫琢指尖转着糖,“倒是芽芽,如此伶俐……“他俯身摸了摸芽芽的头发,微笑道:“比你父亲讨喜得多。”韩叙面色微冷,正要再说几句,恰逢卫怜换好衣裳走出来,见状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无妨,殿下方才正用糖教芽芽改叫姨父,臣便与殿下说笑了两句。“韩叙慢条斯理地回答。卫怜立刻转头,瞪了卫琢一眼。见卫怜来了,卫琢也不辩解,只温顺地垂下眸。酒阑人散,卫怜与姐妹惜别,才被卫琢扶着登上马车回住处。他们虽未举办婚礼,可相熟之人都知晓卫怜的身世,更清楚卫琢因何禅位。多年纠葛、彼此相伴,在旁人眼中,两人早已是难分难舍的一对。卫琢在长安的私宅不少,从前做皇子时的府邸也一直有人打理。回去沿路上,卫怜趴在车窗边看夜景,又被他抱了回去:“方才席间闷热,别一出来就吹凉风。”
她索性枕在他膝上,动了动身子,好让自己更舒服些。只是发髻有些格人,卫琢便伸手替她拆散。青丝蜿蜒流转,如云般在他袍裾上铺开。“原来怨偶也能成爱侣,"卫怜想着今日的婚宴,中间曲折不足为外人道,卫姹终于还是嫁给了年少时一眼倾心的人。马车微微颠簸,她的思绪也随之摇曳,难免会想起些旧事。明明没有过去多久,却仿佛隔了大半生。
“今日参加婚宴,可觉得热闹开心?"卫琢留意到她眼神有些迷蒙,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卫怜这才回过神似的,抬眼看向他,笑意盈盈:“当然!八妹妹那身喜服真美…“她语气里带着感慨:“我觉得这样很好,只盼他们从此白头到老,莫要再互相折腾。”
“那我与你的婚宴,你想如何办?"卫琢问得自然而然,仿佛已经提上日程一般,听得卫怜一愣,刚要坐起身来,又被他轻轻按住。“我们何时说要办婚宴了?我怎么不知道?”还在云浮的时候,卫琢就曾提过此事。只不过那时身在姜国,身边亲近之人只有卫瑛和犹春她们。因为卫琢禅位,卫瑛算是勉强接受了他们在一起,可老要卫怜同他郑重其事地拜天地、入洞房……她总觉得有些别扭。“夫妻行大婚之礼,本是理所应当。况且一生也只这一次,我不愿小妹只是羡慕卫姹。"卫琢见她一脸懵懂,像是早有预料般循循善诱。“莫不是皇兄自己羡慕?"卫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微红着脸:“我们在云浮不是已经……”
舟中温柔海上月,他们已经许过誓言,要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那时是昭告海天明月,如今是昭告天下。”卫琢顿了顿,又道:“小妹有所不知,卫琮早前便要封我为王。既然有了爵位,你又是我的妻子,自然该名正言顺,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