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只道两位小辈八字相合,李家已经寻了道人,定下了良辰吉日。“下月十三成婚?!"陈立猛地一拍桌子,“这李家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既与陈家结亲,好歹也与我们商议商议,哪里能轻易就定下婚期?”“他李家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霜儿不嫁也得嫁?"刘玉道。陈立沉着脸,默了片刻,道:“李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还瞧不上他们!”
“这婚期定了,说不定都着手开始筹备了…这、这李家的消息来得太措手不及了吧。”
“哼!还有些时日,还能让他们想什么成什么?”陈立心里谋划着,心有一计,在妻子耳边低声说了出来。刘玉一听,嘴都张开了,半晌没说出话来,还是陈立用手肘碰了碰她,“如何?”
“这、这…"刘玉有些犹豫,“可霜儿她说一一”“谁知道她闹什么小性子,自己爱慕了这么久的人,岂能说放下就放下了?"陈立如是说道。
刘玉闻言,愣神一瞬,转念一想觉得他说得在理,“不同女儿说道说道?”陈立拉住她,唉了声,“此事成了女儿必定高兴,她什么性子你还不知晓么?"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若不成,岂不是毁了霜儿?"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你这妇人,说什么丧气话?赵府这么大,迷了路岂不是很正常?”“再说了,宝儿不是还在么?霜儿自己又不知晓。“陈立如此说道,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笑意。
刘玉只觉得不妥,但在她心底,女儿与陈家的面子和儿子的前程相比,一文不值。
周溱楚今日起得早,打着哈欠坐在妆奁前任由翠枝怎么装扮,“夫君呢?”青芽在一旁挑拣今日主子要戴的首饰,闻言接话:“方才出去了。”与此同时,赵世临站在小拱桥上,望着一池开得正盛的莲花,嘴角噙笑,“若他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让人应了就是。”“奴明白。“阿崔道。
给过机会了,总是拎不清。
“新置的衣裙何时能送来?"赵世临记得周映出将昨日那身衣裙收起来了,瞧样子是不愿意再穿。
“今日未时。"阿崔道。
赵世临满意点头,顺手将扔给他一锭银子,“盯着点,别让我失望。“他转身对上站在石阶上的女子的视线,眼中笑意更浓,“做得好,给你涨月例。阿崔大喜,冲他背影喊道:“多谢公子!”过了五月,天愈发暖了,周索楚身上穿着浅蓝色纱裙,身姿窈窕,一股乌发垂在胸前,发饰素雅,比平日还要温柔。今日上的妆容很淡,气色极好,一点也不像孕中的女子们,倒像是哪家未出阁的小姐。
“夫君在与阿崔说什么?"周索楚很少问他的事。赵世临握住她的手,两人往屋里走,他脸上并无逃避的神色,“过几日.你会知晓。”
下人已将膳食备好,两人落座,“我瞧着这些餐食你用的还算合胃口,走时将厨娘也带上,如何?”
周萦楚接过他舀来的羹汤,眼睫轻颤,“夫君当真要将我也带去嘉兴府?祖母那边一一”
“我去说,你不必忧心。“赵世临说道。
赵世临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好似随时要陷进去,“你,是不是不愿随我去嘉兴府?”
周萦楚一顿,遂轻轻笑了起来,“怎会,与夫君待在一处,奴家才觉得安心。″
“赵府有夫君才是家,没了夫君,哪里又成了楚楚的家?”与他在一处,绷着的那根弦才会松一松,面对旁人,那根弦都是绷得很紧,紧到她厌烦,紧到她心也跟着累。
她从不在意赵世临是否真的爱她,她同他在一起,能舒坦些。没了他,赵府就不是她的家。
赵世临一刹觉得心口有火在烧,又好像被人撒了酸水,“有我的地方,才是楚楚的家?”
“嗯,有夫君的地方才是楚楚的家。"周萦楚回道。她或许不知道,对于一个从小被当成累赘,孤身一人成长至今的他来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是骗子,她嘴里的话是真是假,他不在意,只要她在自己的身边。午夜梦回,他也会借着月色看着她的睡颜,问自己为什么会同意祖母娶她进门,为什么偏偏将她放在了心里。
可是没有答案。
或许是觉着新鲜?或许是贪恋美.色?他这样同自己说。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再回首,才惊觉,不是她手段高明,是他自愿沉溺。是他自己上钩,是他自己越陷越深,与她无关。只要她不在身边,他就会想她,魂牵梦绕般,每一寸思念都会入骨。或许不得不承认,他爱她。
“楚楚,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