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放弃
眼睛酸胀,头也晕乎乎的。陈霜被人扔在地上,原先身上穿的是寝衣,应当是被捉来此处时被人随意套上了一件外衫,穿得并不齐整。她清楚地意识到这里不是她与爹娘住的院子,后怕和恐慌来临之时,她奋力去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是谁。
轮廓很熟悉。
一句冷淡中隐隐透着不耐,不,甚至说得上是厌恶:“清醒了?”陈霜猛地抬头,挣扎着要爬起来,天旋地转,待看清眼前的人与声音出自一人时,她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赵世临?
颅内胀痛,她却依旧瞪着眼去看不远处坐着的人,懒懒撑坐在木椅上,长发披肩,一身常服,他应当原本已经就寝了。她的双腿已经捆住了,动弹不得,只能跪坐在地上。阿崔站在她身侧,三五步的距离。紧闭的木门外是守着的檀升,打着哈欠强撑着,不敢有一刹晃神。
“赵公子,你、你绑我做甚?"陈霜是想见着他没错,但没说是这样的情景。她这两日虽然制造了许多“巧合”,可她归根结底没对赵世临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他一个向来对下人都是好脸色的主子,竞大费周章地在夜里命人将她绑过来“谁给你的胆子,什么话都敢对她说?"赵世临慢慢坐直身子往后靠,原本撑着侧脸的的手搭在扶手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始终站着陈霜。陈霜双手撑在地上,发丝凌乱,僵了一瞬,却未回话。她知道赵世临说的是周萦楚,赵世临能问出这些话,就意味着他多半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周夫人、都同你说了?"陈霜咽了口唾沫,眼神闪躲。赵世临不答话,仿佛是不想回这种无趣的问题。“哒、哒……“赵世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扶手,夜里听得甚是清晰,陈霜越听越觉得心里发慌。
心狂跳之余,她说道:“既然公子都知道了,还捉我来问话,不怕明日我就到处宣扬?”
“妻子刚病逝,赵公子就急不可耐地对表妹的堂姐下手?"陈霜心里慌得不行,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公子当知道霜儿的心思,就不怕霜儿真的得逞了?陈霜说不清现在的心情,赵世临是她心中月,她年少就放在心底的人,总之到了要嫁人的年纪,跟着自己喜欢的人又有什么错?可她的心中月眼中星绑了她,一个待人温和,向来不会红脸的皎皎公子为了一个女人,用了这样的手段绑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半点颜面不顾。赵世临低笑,“你还真是,比我想的还要疯癫。”被爱慕的男子当面羞辱,陈霜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知道我为什么今夜就把你弄到我面前么?"赵世临问。白日她去寻了周萦楚,闹得很难看,周溱楚动了怒,摔碎了药碗,她的心思也落了空。
“因为我等不到明日。"妄想进他的后院就罢了,还满嘴污言秽语。晌午他回到花韵阁,白日还是妃色的地毯等他回来时就换成了檀色,平日里都是傍晚周萦楚消食的时候下人趁着间隙换的,赵世临知道这几日陈霜都往花韵阁跑,只要她不过分赵世临会留几分颜面给她,平日里不会主动向周索楚提起她,因为他不愿周溱楚多想。
因为他从没有将陈霜放在眼里,一个无关的女子他没闲心去理会,但不代表他瞧不出她的心思。
没想到置之不理反而引出祸端,日日往周索楚面前凑。周溱楚嫌少动怒院子里都知晓,今日却因一个不相干的人摔了碗,撒了药,可谓是气极了。
“你不是满心满眼都是我么?往楚楚面前凑什么?“赵世临脸上终于出现了薄怒,身子从椅背上离开。
“就是因为我去寻了她?“就因为去寻她,赵世临就绑她过来,还羞辱她?“我都捧着哄着的人,让你惹怒了,你说呢?“赵世临面上平复了些,眼神依旧像是在看死物,“没猜错的话,是你让楚楚劝我往后院纳人?”害得他与楚楚争执了一番。
“我、我……"陈霜慌乱神,她能感觉到赵世临压抑着的愤怒,“她有……“你明知道她有孕还要惹怒她,说这些话去刺痛她的心?!“两人感情甚笃,谁人不知?陈霜一个外人,却去劝妻子给夫君纳妾?“她若是动了胎气,你也别想舒舒服服地从赵府出去。“若不是周索楚身子康健,这些时日养得不错,还真说不定会动胎气。陈霜一激灵,头一次觉着眼前的男子可怕,陌生得快要挤去心里装的那位明月般的清俊公子。或许是她错了,她喜欢的、爱慕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他。她爱的是赵世临伪装出来的假面,是她臆想出来的仰慕者,是身份如隔山川的官宦子弟。
陈霜全身发软,瘫坐在地上,泪眼婆娑地去看赵世临的脸。没有如春风般的三分笑意,没有亲和无害,有的是冷漠疏离,和眼底未曾掩藏的厌恶和瞧不起是啊,一个上赶着给他做小,甚至连名分都不要的女子,有几个人会高看她?
眼泪是害怕和慌乱时出来的,可当留下来的那一刻,也就是看见赵世临不加掩饰的厌烦的那一刻,她真的心好像被人撕裂,痛得她睁不开眼。是她自取其辱,是她臆想天开。
“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我是真的愿意什么都不要,只想跟在你的身边。"陈霜压抑着哭腔,歪坐在地上,仰着头说。赵世临看她泪流满面,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