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枝瞧了一眼熬煮的药壶,淡淡道:“倒了,重新煎一副。"说完一顿,目光落在药壶上,“煎煮的壶也换了。”
小婢子一顿,倒是头一回碰上这遭,只当夫人有孕需谨慎些,并未有什么异样,应道:“奴明白。”
“日后若是有什么人靠近药房,记得派人来禀。“翠枝吩咐道。“是。”
青芽同陈霜刚走至春兰院门口,远远瞧见一个小厮往这边跑来,“陈姑娘,您爹娘与阿弟已经到了,此时在老夫人院子里。方才奴来寻您瞧您不在,表小姐猜到您去了周夫人院子,正想去花韵阁寻您。”陈霜现在与披着人皮的泥娃娃没什么两样,脑中嗡嗡作响,方才在花韵阁里的那些话还在她耳边转悠。听见爹娘已经到了,她心一紧,往后退了半步,想回避。
青芽眼疾手快将人扶住,笑盈盈看着她:“方才陈姑娘还在花韵阁说想念家里人,这不,人提前到了,陈姑娘高兴得都站不住了。”来的小厮是老夫人院子里的,陈霜站稳后,挤出笑来,“劳你多跑一趟,我这就随你去。”
“陈姑娘慢走,奴婢这就回去了。"青芽双眸弯弯,瞧着招人喜欢。陈立和刘玉被带入长安居,老夫人却没露多久的面,想是瞧不上他们。依着她的脾性,能命人先将人请进长安居还耐着性子说了几句话,已经是看在陈妮的面子上。
陈霜心神不宁走进屋内时,老夫人已经被扶下去歇息。陈立和刘玉正拉着陈姻叙旧,什么一直念着她,心里发那个不下她之类的。陈霜扶着门框,闻言眼珠子动了动,真是什么昧着良心的的话都往出说。她的脸色与在家中相比已经好了不少,眼下瞧着气色好了不少,身上又穿回了好料子,头上也簪着珠玉。
自己女儿模样长得好,好好打扮一番瞧着就是赏心悦目,刘玉如是想。就是性子不好,总喜欢与他们对着干。
脸上的笑收了不少,刘玉对姗姗来迟的陈霜道:“就这么不想见到你爹娘,等到现在才来。”
“跑出来连句话都没留,既然这么能耐还出现在我们面前做甚?!“陈立胡子瞪眼说道。
陈姻瞧见陈霜面色不对,忙说道:“伯父伯母,姐姐是任性了些,不过她已经知道错了。来得迟也是没料到你们这么早就到了,伯父伯母莫要动怒。”陈霜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也不愿往近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谁也不看。
本就没什么好聊的,气氛不对,陈姻便道:“伯父伯母安置的院子已经拾掇好了,我这便让人领你们去瞧瞧,若是缺什么吩咐下人传个信儿就是。”陈立和刘玉一脸满意,“宝儿有心了。”
“霜儿与我们住在一个院子?"刘玉道。
陈姻如实说道:“堂姐与我同住。”
陈立眼睛一横,睨向陈霜,“你真是半点规矩没有,与宝儿挤在一处是何意?”
陈霜咬了咬牙,反驳道:“宝儿心疼我不行么?你们心肠是冷的,还不准宝儿对我好?”
“你这逆女!”
怕陈立再把动静闹大,刘玉连忙拉住丈夫的小臂,低声道:“好了好了!你还当这里是回合?”
不怪人瞧不起,这是真没眼力,也没规矩。屋里站着的下人面色如常,还不知心心里是怎样看他们一家笑话的,陈霜心想。
陈立只想着立一立父亲的威风,险些忘了这一茬,“既然我们来了,霜儿便随我们住在一个院子,就不叨扰宝儿了,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你也好好休息才是。”
陈姻望了一眼陈霜,有些犹豫,陈立和刘玉是长辈,可她实在放心不下陈霜。
陈霜也是不愿的,还没反驳就对上刘玉别有意味的双眼,僵持片刻后妥协了,“不麻烦宝儿了,我与爹娘和阿弟住在一个院子。”“堂姐想好了?"陈姻问道。
“她都答应了,自然是想好了,我们还有话要同她说呢。“刘玉笑着说道。陈立和刘玉今天肯定是有话和她说的,她想躲也躲不掉。“霜儿应当知道我们的住处在哪里,宝儿就不用派人领我们去了,有霜儿就是。"刘玉说道。
“这……"陈姻面带犹豫。
“无妨的,我们母女好些日子没见了,想说说话,有人在我们心里不自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姻也不好再拦:“那我便不强求了。”她转头看了一眼陈霜,笑着说道:“堂姐若是想见我,随时来寻我就是,我院里没人会拦着堂姐。”
“嗯,多谢宝儿。"陈霜颔首道。
几人住的院子离春兰院并不远,陈立和刘玉都是好心情,他们是头一回来到赵府,一双眼睛四处乱瞟,比陈霜头一回来时还要夸张。“爹娘,你们收敛些!"陈霜实在觉得丢人,走至夫妻俩身侧低声说道。等进了屋,陈立夫妇先是扫了一圈屋内,觉得甚是满意后将东西放下,又屏退了下人,“我不同你绕弯子了,你来府上三四日了,可有什么进展?”陈霜眼皮子一抖,不知如何说起。赵世临看起来好说话,却是不好让人亲近的,她三番五次同赵世临搭话都未能成功,真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什么进展都没有。
与此同时,她日日去花韵阁,今日还被羞辱了一番,比当众扒了她的衣裳还要可恨。
她还在赵府,实在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