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对襟襦裙是她命人新作的一批里最喜欢的,外罩薄纱,透着大片绣样,月白色腰带束身,当真是如仙下凡,乌发白肤,玲珑身姿,当真是美极。
不需要过多的钗环配饰,发间一对白玉簪子,鬓垂一对流苏簪,依旧挡不住周溱楚的好颜色,反而更衬周索楚五官精致。淡淡的脂粉和口脂,多一分则浓,浅一分则淡。
周溱楚不似沈氏生得那般妖艳,也不似陈姻那般明媚张扬。若你说周萦楚五官浓艳,那属实有些过了,可要是说秀丽淡雅,明眼人都不会认同。衣妆颜色越淡,越破碎清雅,颜色越浓,越是艳丽夺目。当真是一张让人艳羡的脸,不枉周书璃嫉妒了这么些年。夜里赵世临没少给周索楚穿衣裳,穿上就是,穿得正不正很是难说。白日里倒是头一回给周索楚穿,模样十分认真,周索楚有一种错觉,觉着自己是他精心呵护的娃娃,十分乐意自己上手打扮。
“夫君总是喜欢给奴家穿衣裳,这么喜欢打扮奴家,莫非是喜欢女儿?“周索楚乖乖站着,任赵世临给自己挂腰间的玉佩。妆和发髻自然不是出自赵世临的手,不过他给周溱楚梳了头发,挑了簪子。赵世临很满意,他朝后退了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好像是周溱楚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出自他的手。
冷不丁这么一句,赵世临眼眸一顿,遂认真道:“若是你生的,不论男女我都喜欢。”
得了这个答案,周萦楚好似并不意外,她歪头笑问:“倘若奴家真的生了女儿,夫君会失望么?”
赵世临没想到周索楚会这样问,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面上多了些肃正,走上前去捉住她的肩头与她相视,“楚楚就这样想我?”“于长辈而言,生子是传种接代,可于我而言,生子只是生子,是我们的孩子。哪怕此生,我赵世临命中只有一女,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若真是那般,你我共育一女,将所有爱意只给她一人,岂不是更好?”“可生了女儿,祖母一-"周索楚蹙眉道。“这是我们的事,更何况祖母管不了我们一辈子。“赵世临说。周溱楚脸上也没了玩笑之意,“夫君身为长子长孙,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她身为女子,是怎么在周家后院活到今日的,只有她清楚。这世道,于女子而言就是苛刻,像金丝雀像生孩子的工具,任人欺辱无力反抗。若是生得愚筑些,能不能活到及笄都是问题。
再者,她的女儿成了亲,要面临一.大家子人物,上至长辈下至奴才,甚至照顾夫君起居的同时还要与后院里的婢妾斗上一斗。她不愿意她的女儿受这样的苦。
若真的是女儿,她会百般疼爱,教她女子亦有头脑,与那男子没什么区别,女子生来不是只有成亲生子这一条路可走。“长子长孙?“赵世临嗤笑,却未多说什么,“楚楚不必忧虑,一切有我。”周索楚本就是做做样子,闻言点头,伸手环过赵世临道腰,靠在他怀里,“多谢夫君。”
周溱楚今日用的是药膳,不过好在膳房厨艺好,味道不错。赵世临听闻女子有孕,在吃食上十分挑剔,稍不合口味就出不下去,他甚至已经着手让人去打听哪里的厨子厨艺好了,可眼瞧着周溱楚半点事没有,与平日里并无差别。见赵世临望着她,周萦楚隐约猜到几分,她用帕子沾了沾唇上的汤汁,“夫君不必忧心,奴家害喜之症并不严重。”“只是相较于往日,口腹之欲淡了些,用不得油腥,旁的注意些就是。”赵世临哪里懂得了这些,还是坚持让大夫看过了才放心。“奴家康健着呢,夫君总是拿奴家当赐器护着。"周萦楚属实无奈。赵世临失笑,搂着她说:“祖母同我说,母亲和姑母有孕时害喜十分严重,瘦得不成样子,我还当你也是。”
周溱楚浅笑颔首,顿时想到,这男人再怎么聪明也不懂医理啊。两人今日穿得都素净,周索楚窝在赵世临怀里听他读游记,忽然想起陈姻月底便要及笄,缓缓坐了起来。
“怎么了?“赵世临停了下来,目光疑惑地落在她身上。周溱楚道:“宝儿及笄,岂不是不能大办?”月底是陈姻的十五岁生辰,赶在胡氏“病逝”这个月,难免得低调些。“此时自有祖母定夺。“赵世临微顿,并不觉得有什么,淡然道。老夫人那般疼爱陈姻,一定会尽可能让陈妯满意。胡氏走后府上依旧是那般无趣,周溱楚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安安心心养胎,也没什么人来叨扰她,倒也自在。这日周溱楚正在院中消食,下人来了消息一一陈霜提前五日到了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