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抱歉。"他朝屋里瞧了瞧,然后推开了门,压着声回头,“采椿姑娘请随我出来。”
采椿愣神一瞬,点了点头,好像也忘了脸上的伤,抬脚跟了出去。屋外也有几名婢女,见两人出来也没多瞧。采椿面上有些不自然,想起于聂好似想给自己东西,他脖颈上也有伤,采椿朝屋里看了一眼,对几名婢女困得不行的婢女说道:“都回去歇着吧,夫人已经歇下了。”婢女面面相觑,”这…
“这什么这,明日.你们要是值守的时候昏昏欲睡,我可饶不了你们!"采椿低声道。
“是。”
采椿抬头,发觉于聂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刚刚散热的脸又开始燥了起来,她走到于聂跟前,瞥了一眼周围,情急之下拉着于聂的胳膊就往偏房走。此时天还黑着,于聂望着采椿的身影,一言不发。等到进了门,又看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才出声:“采椿姑娘这是做什么?”采椿低着眸子不敢看他,说话结巴:“于、于大夫可有、祛疤的膏药?”于聂眼眸稍顿,将手中的木匣子提起来放到圆桌上,说道:“方才本就想给姑娘,这眨眼的功夫,我竞忘了。”
采椿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再抬眼时,面前停着一只捏着小瓷罐的手。屋里只有一盏灯,火苗跳动,但好像要把她烧了。采椿快速接过瓷罐,红着耳朵道谢:“多谢。”小瓷罐的冰凉从指尖传来,采椿意识清明些许,面上出现窘态:“于大夫……我、我身上没银子,等我发了工钱、我一定把银子给你。”采椿不敢抬头,于聂闷笑一声,“一瓶药罢了,我那里多的是,姑娘都当我做了善事,银子不用给了。”
“这,这怎么行?“采椿讶然,猛地看向于聂,“这药膏也是于大夫花费心血做出来的,我怎么能不给银子?于大夫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药膏的钱给你,不会白收的。”
于聂黑眸微敛,道:“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钱的道理?若姑娘觉着有负担…不会有下次,姑娘收着吧。”
于聂转过身,将木匣子合起来,听身后的人说了声“好”。“于大夫……“于聂提起木匣子,采椿下意识开口。于聂道:“姑娘还有事?”
采椿攥着手中的药罐,眼前闪过他后脖颈的抓伤,“我记得于大夫后颈有伤,要不我帮与大夫上过药再走吧。”
于聂提着木匣子的手改为扶着木匣边沿,“不必姑娘忧心,我回去自会上药。”
提议被拒绝,采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忽然有些懊恼,但她还是循着本意说道:“这伤在后劲,与大夫上药不方便。于大夫既然将药给了我,我替与大夫上药,与大夫就当是我表达谢意吧。”
屋中陷入安静,于聂并没有立马接话。
羞燥之意愈来愈浓,采椿好像没脸再见于聂,很想逃出去,“是我唐突了,于大夫请回一一”
“好。"于聂突然开口。
采椿朝于聂望去,见他已经撩袍坐下,“有劳姑娘。”采椿舔了舔唇,压抑着胸口的鼓动,一步步走近。于聂撩开头发,采椿看见了一指长的划痕。没有与男子相处过,采椿指尖有些抖,接过于聂递来的木片,挑起药膏朝伤痕抹去。于聂并未出声,可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呼吸深了些。采椿当他是疼了,便低头去吹,凉风拂过摸着药膏的伤痕,于聂侧颈又偏了些。
“姑娘开心么?"于聂的问话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有些突兀。采椿连眼睛都忘了眨,弓着身子一动不动。于聂侧过头来看她,“胡夫人脾气不好,姑娘何不另寻去处?”采椿睫毛一颤,头皮都在收紧,“我与夫人多年情谊,我不会离开夫人。于聂垂眸,“可采椿姑娘过得不好。”
“叮一一"心中好像被人扔下一颗玉石,余音回旋在脑海,采椿没了话。于聂眼中淡淡几分笑意,随即被掩去,站起身来,“姑娘随便听听,是于某多言。”
他提着木匣与她相对而立,“采椿姑娘,人生苦短,总要尽可能过得顺意止匕〃
采椿倏地有些心酸,咽下喉中闷涩,她看向面前的男子,不知要说些什么。两人相识沉默着,也许一息,也许两息,采椿看到于聂抬起来手,下一瞬脸上传来温热触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于聂便收回了手,留下一句:“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回了。”
于聂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采椿却流下了泪,泪液划过脸上的伤痕,渗得她生疼,可她却没有动作。
采椿在屋内坐了将近一夜,满脑子都是于聂对她说的话。胡氏喜怒无常,两人相互扶持的情谊早都消磨殆尽,胡氏是主子她是奴,不论是在胡家还是在赵府,她都没有真真正正被当过人看。浑身上下的肌肤好似被刀子划过千万遍,采椿不知何时种下的种子,在今夜冒土发芽。于是在府上下人上值前半个时辰,采椿打开了门,一步一步走出了晚棠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