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我不爱听,你模样好年纪轻,就该戴这些东西,切莫说配不配的话,再说我可就恼了。"沈氏牵起陈霜微微攥紧的手,将东西放到她掌心,佯怒道。
陈霜捏着手中的东子,许久才从盒子上挪开,轻轻咬唇,“多谢夫人。”“昨夜临儿去了宝珠居,你可瞧见了?”
“临儿于学业上十分用功,自小楚进门后日日往返书院和赵府。“沈氏像是在诉说些家常话,面容柔和了些,“不过也好,有人能照顾临儿,我也算对得起逝去的姐姐。”
沈氏幽远的目光重新挪回到陈霜的脸上,“临儿成亲晚,若不是我着急,临儿恐怕要拖到今日。”
“你年纪小,若是再年长些,或许这门亲事就会落到你头上。”说者是不是无意陈霜不知道,可听者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陈霜神色微滞,失了神,紧紧捏着锦盒,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沈氏眼眸轻动,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陈霜脸上的每一寸,心中微嗤,忽然一笑:“你瞧我,都胡说些什么呢。你年纪小,我不该拿来玩笑,是我失礼了。陈霜刚被填满的心因这话开始漏气,眨了眨眼,漾出些笑来:“不打紧,临表哥年轻俊朗还有才学,哪个女子嫁了都不亏。”俊朗有才学,这几个字沈氏越听越刺耳,眼中的笑淡了几分:“临儿与焕儿都已经成亲,我膝下又没个女儿。既与你投缘,你便在府上多住些时日,你家里我会派人通知到。”
陈霜眼睛亮了亮,嘴上却道:“会不会太叨扰,霜霜还是住几日就回吧。”“我说多住些时日便多住些时日,你不必忧心。”沈氏今日可不止叫了陈霜,陈姻也是请来了,来得迟些。陈姻先去了老夫人院中,刚出来就听下人说沈氏请她过去,说陈霜已经到了。
单请一个外人当然惹眼,可是请两个人也挑不出什么错。赵焕断了腿,如今还在床上躺着,不过好在没那么严重,他身子康健又年纪轻轻,汤药和滋补的膳食一顿没落下,面色瞧着好了许多,夜里也不会再醒,白日也会坐起来动一动。
他伤的是小腿,应当是断裂,好好养着,应当比别的情况好得快些。陈霜和陈姻用过午膳,一同去看了看,说些几句话便回了。陈霜不是没见过赵焕,两年前赵焕十五,脸上还带着些稚气,并未张开。他长得像沈氏多些,更多是阴柔之美,不似赵世临那般又有文气又不缺硬朗,简直是往她心心坎儿里长。
沈氏今日提到周溱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受宠,赵世临把她当宝。可她觉得,那女人就只是靠着脸和身段才得宠,赵世临是个男人自然喜欢。等哪天周溱楚毁容或是容颜不再,必定会被抛之脑后。以色侍人的玩意罢了。她虽生得不比周氏好,可她的心一片赤诚,与周索楚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不同,她娇小俏丽,像是院中种的山茶花。她就不信她打动不了赵世临。
朝霞苑的动静周溱楚自然知道,瞧着却一点都不上心,听过便罢。沈氏什么心思,陈霜又是个什么心思,等人有了动作才瞧得出来。“夫人,陈霜去了园子。”
彼时周索楚正坐在镜台前通发,身着烟紫色寝衣,身段姣好,脊背笔直。周溱楚梳发动作未停,眼帘缓缓抬起,凝着镜中未施粉黛的小脸,眸中渐渐浮上笑意。了然般"啊了一声,“原来是看上人了。”木梳被放到桌上,如绸长发拢至颈部侧,玉指捻起台上备好的香膏,指腹染了些。周溱楚微微侧首,望着镜中的自己,在白皙的颈部和锁骨上涂抹,体温与香膏相合,若有似无的迷人香气钻进翠枝的鼻息,不由晃了神。浓密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含笑的水眸望向自己纤细的脚踝,启唇道:“去将我新做的脚链拿来。”
周萦楚卧到美人榻上,半披着毯子,一双玉足裸.露在外,任由翠枝将穿着小铃铛的脚链戴上。
乌发滑落进领口,有些痒,周索楚拂到肩后,散落至秋香色素面迎枕上。她好整以暇地抬起脚来,轻轻晃动,细小而清脆的铃声响起,周索楚愉悦地眯起眼眸。
“日后若是她来寻我,不必拦着。”
莹白下巴微扬,嗓音似轻语拂心,眸中淡淡戏谑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