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连人都没放进来,只让下人说二公子正在歇息,吴夫人伤心过度不愿见客。
沈氏不出来,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掐死周溱楚。天色将晚,赵焕悠悠转醒,腿部传来的疼痛让他嘶了一声,皱着脸看清了守在床边的人。
“焕儿,焕儿你终于醒了。“沈氏面上有些疲惫,看见儿子醒来脸上又堆满了笑,眼眸也跟着红了起来。
“夫君,腹中饥饿否?妾给夫君准备些吃食。“吴氏也高兴,急得站了起来。沈氏脸上的笑一滞,侧首看她:“说些废话做什么?去准备就是。”“是,母亲教训的是。"吴千玫迈着碎步走了出去。屋内就剩下母子二人,沈氏先是仔仔细细给儿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又问道:“焕儿为何会断了腿?”
沈氏问过那几名车夫,都说是雨路湿滑,马车拐弯时倒了下去,马车上的人都大大小小受了伤。
赵焕坐在马车内,更不可能知道,只当那几名车夫技术不好,觉得自己实在倒霉,想让沈氏给他把原有的车夫给换了。“母亲当真舍得焕儿去南阳书院?若是焕儿再出一次意外,双腿岂不是要废了?″赵焕忍着疼,同沈氏道。
沈氏皱着眉,心中有些许松动,但她的儿子她了解:“书院是怎么都要去的,但是意外,母亲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母亲!“赵焕见沈氏不同意,急得喊她,却扯了伤口,疼得握拳垂床。“南阳书院路不好走,我会与你父亲商量换一家。“沈氏安慰道。赵世临踏着随后一抹暮色入了赵府,垂着眸子一路往前走,却被檀升一句“公子要去哪儿?“问得止住了步子。
去哪儿?他想见的只有一个人。
遥遥看向花韵阁,阁楼隐隐看得见一角,亮着烛灯,她还未曾歇下。脚动了动,却又想起她柔柔说完话远去的背影。“先去看二弟。“赵世临敛去眸中不易察觉地破碎,淡声道。“是。"檀升听闻了胡氏和主子的事,并未多问。阿楚说了信他,一定是他多想。
阿楚只是累了。
“夫人,大公子到了。"思文居的婢女进来禀报。沈氏今夜想宿在思文居,并未回朝霞苑。
“不见。“沈氏听了,脸上顿时一冷,手指不自觉攥紧,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后怕。
“母亲为何不让临儿看望二弟?“赵世临信步而来,一身竹青色长衫,腰间佩玉,手上拿着赵焕最喜欢吃的糕点,面上依旧是三分笑意。“知道二弟喜欢吃香酥斋的糕点,我今日回来特意给二弟带了些。“赵世临说着将手中的东西提起来交给思文居的下人,望着床榻上躺着的赵焕道。沈氏自他进来就没转过身来,咬着牙轻呼出一口气,眨了眨眼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来:“焕儿就要歇下,这才不便见你。你能你念着弟弟,你父亲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沈氏特意将弟弟和父亲字眼咬得重些,想让赵世临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弟弟而不是二弟。赵世临忽地笑了,“临儿念着二弟,母亲好像不高兴?”“母亲放心,焕儿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出岔子,这辈子我都会护着他。“赵世临眼眸漆黑,望着沈氏的眼睛慢条斯理说道。吴氏和赵焕听不懂两人在唱哪出,只觉得两人话中有话,不约而同地默不作声。
“如此甚好。“沈氏眼神飘忽一刹,笑着道。赵世临走后,沈氏绷着脸斜睨那几包糕点,冷冷道:“拿去扔了。”“以后,观澜阁和花韵阁送来的东西,统统收起来。”冷月清辉,夜色如墨。
赵世临一步步走进花韵阁,望着满院灯灭,像是等着他的到来,胸口愈跳欲烈。
“你回去吧。“赵世临接过檀升手中的灯笼,朝他说完径直走向正屋。周萦楚一身素衣站在门前等他,见他来,眉间若有春雪融,浅笑福身:“夫君。”
赵世临将手上的灯笼交给下人,大步就近,手掌抚上周溱楚的肩头,“以后别出来了,夜里凉。”
玉簪绾发,几缕长发散落肩头,周索楚睫翼微颤,轻声应了句:“嗯。”见周萦楚神色没有异样,赵世临绷着的弦稍稍松了些,牵起周溱楚的手入了屋内。
屋内燃着周索楚带来的熏香,清淡好闻。案上瓷瓶里的花,下人每日都会换新的,一旁的绣篮里络子打了一半。
是女子生活的气息,赵世临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花韵阁过。净身出来时,周溱楚还坐在床沿等他,安安静静的,衣裙素白肤若凝脂,宛若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破碎。周溱楚见他出来,起身唤了声“夫君",主动替他绞发宽衣,他若不说话她便不会开口。
赵世临总觉得有几分怪异,可望向她的脸时,还是那般温柔,眉眼含笑。他抱着她入睡时,手刚碰到她,就感觉到女子身子的僵硬,哪怕是一瞬,他故作不知将她揽紧:“府上若是再有流言蜚语惹你不高兴了,掌嘴便是。周溱楚低垂眉眼,埋首在赵世临的胸口,柔柔应了一声。鼻息间都是女子香,赵世临几日未曾纾解,软玉温香在怀,实在难耐。手掌在腰间游走,却被周萦楚捉住:“夫君,奴家今日身子不方便。”“若是夫君想,奴家可以帮你……”
“不必了,你早些歇息吧。“赵世临抽回手,掀开被褥下了榻。净房水声浙沥,周索楚眸中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