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荔枝的斤数和钱数详细的算给苏玉山看,还再三保证坐车的时候一直紧着口袋,时不时摸上一摸,所以一定是卖荔枝的时候,那个小偷借着人多他们顾不上偷拿了他们的钱。苏玉山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片刻后,“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王保华点点头,松了口气:“对!多去点人看着,不信还能被偷!”“等抓到那小偷,非得让他把钱还回来,还要让他认错!"王保华越说越气,攥着拳头,像是已经抓到了小偷。
他说着又提醒了两人一句,语气也没那么激烈了,“你妈最近晚上睡不好,这事也不用给她说,说了也是白着急,我们那小偷抓到就是了。”这会的功夫卢海花没在家,她出门借酱油去了,打算一会做猪油拌饭吃。今天供销社的酱油被打完了,得明天才有,借小半碗明天就能还上,现在王保华家天天出去卖荔枝,都知道卖得好,一些人家还想套近乎让王保华带带,今年卖给了果贩,但是还有明年,听说他们去镇子卖的荔枝两块一斤呢,要是这样,明年他们也不把荔枝卖给果贩,自己卖。卢海花去的是隔壁张婶家,张婶家的土坯房墙上贴了张农业学大寨的年画,已经褪了色。张婶正坐在院子里洗菜,见卢海花来了,赶紧起身:“海花来了?快坐。”
“绳子,家里做猪油拌饭,没酱油了,跟你借半碗,明天供销社补货了就还你。"卢海花说着把碗递过去,借酱油这事在村里很是常见,一般都是有借有还,也不难借。
“还啥呀,一碗酱油而已。“张婶摆摆手,去厨房给人拿酱油,然后又借着机会和卢海花说了好一会的话。
都是一块地上长出来的荔枝,他们的卖了五毛一斤,王保华家的两块一斤,这是差哪了?难不成就差那个搭着荔枝卖的小插画?这写写画画也太能挣了吧,以前村里还有人说苏月月小资做派,不接地气,现在风向全变了,见了卢海花就夸你家月月有大本事,随便画几笔就能赚钱,比咱们种地强多了。
甚至还有人说之前传卢海花做手术的钱是苏月月赚的,看来是真的,毕竟苏月月画搪瓷一套能卖两百块,赚的钱确实够做手术了。卢海花听了这些只是谦虚地笑了笑:“就是混口饭吃,月月也是瞎画,没想到有人愿意买。"心里却满是骄傲,女儿有本事,做母亲的脸上也有光。另一边,支书家的院子里,支书刚从公社回来,看到王砚礼不在家,朝屋檐下纳鞋底的媳妇问:“礼娃子又去盐场了?这都好几天没回家了。“他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公社发的文件。
支书媳妇正纳着鞋底,闻言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缝,声音有点冷:“谁知道他去哪了,自从跟苏月月分开,家都不想回了,整天就知道往盐场跑。"她的针脚扎得又密又紧,显然是心里有气。“唉,你说你非得拦着做什么?他喜欢不就行了,闹得现在家都不想回了。“支书说着坐在了门口,到底是咋弄成这样了,现在在村里他见到王保华都觉得尴尬不自在,而王保华对他的态度倒是和以前一样。自从和苏月月分开之后,王砚礼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了盐场上,以前还时不时的回家,现在家也不回了,直接把盐场当家了。“你的意思是怪我?!"支书媳妇一把把手里的鞋底丢回篮子,声音拔高了止匕
支书一看这架势,忙道:“我也不是怪你。”“你那口气还不是怪我?他们两个不合适,这要是以后又搞什么资本批斗,你让礼娃子怎么办?礼娃子的工作、前途不都毁了?你忘了我当年因为成分不好,挨了多少批斗?”
她年轻时因为是地主家小姐,被批斗了好多次,差点没挺过来,所以格外在意成分和前途,到最后还和自己的亲生母亲断绝了母女关系。支书媳妇又继续道:“她是挣钱了,但你看看她,和礼娃子分开该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没耽误,不见得真对礼娃子上心。“伤心的就只有他家的礼娃子。这话支书不爱听了,“你这叫啥话,非得来你面前哭上或者大闹一场才是上心?”
“反正我家请不了这尊大佛。礼娃子要是非要跟她在一起,以后别认我这个妈!"支书媳妇瞥过脸去,掀开帘子进屋去了,把支书晾在外面。而他们口中的王砚礼没有去盐场,他去了镇上。镇上的集市还没散,人来人往,吆喝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苏月月的搪瓷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有的是来买搪瓷的,有的纯粹是来看她画画,她的搪瓷图案每次都不一样,有芙蓉鸳鸯、松鹤延年,还有画着麦穗的,大家都觉得新鲜王砚礼躲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摊子中间的苏月月,她的长发被简单地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手里的画笔落下,动作流畅又坚定,显然是画得很熟练。
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金边,离他远得像天边的月亮,触不可及。很快王砚礼的视线里闯入了一个身影,是苏玉山。他手里拿着顶竹编的大帽子,走到苏月月身边,轻轻把帽子搭在她头上,帽子太大,遮住了她的半张脸,苏月月从帽子底下露出一双眼睛,瞪了苏玉山一眼,像是在说:你挡着我画画了。
王砚礼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慢慢走了过去,停在摊子面前,嗓子里发出慢了又慢了声音,“月,月月。”
苏月月手里的画笔猛地一顿,浑身僵住。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