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嘴,喉咙里还是发不出声音,她索性筷子一转,对着面条吹了几口,吹凉了继续递到苏玉山嘴边,都快塞到苏玉山的鼻子里面去了。
苏玉山:“……不用了,我自己来。”
苏月月看着苏玉山慢悠悠的用左手手指挑起面条,手指撑在下巴上,拿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唰唰写下一一我照顾得不好?苏玉山瞥了一眼,“还行。”
待一碗面条吃完,苏玉山左手拿起碗,“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喊你。”事实证明,苏月月目前还没有被喊过,苏玉山哪怕一只左手,也能把生活处理得井井有条,衣食住行上,让她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她可是亲自答应了杨采亲自照顾的。
但想照顾苏玉山的人太多了,这不王砚礼抱着家里刚热乎炸出的面果子就过来了。
苏月月看着门口的王砚礼不知怎的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王砚礼把东西递给苏月月,“月月,给你们吃,家里刚炸出来的,拌了茴香籽,你拿小筛子放,不然一会回软不香脆了。”苏月月点点头,抱着罐子去厨房找小筛子。见人走了,王砚礼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诚恳道:“玉山,我来照顾你,你去我家住,我房子都收拾好了,还晒了被子,我比月月好使。”“不需要。"苏玉山看着王砚礼,王砚礼的那双眼睛是被侵犯了领地的警惕和隔阂,沉默半响,他忽然笑了。
看来是反应过来了,这样,挺好。
“你救了我,得让我照顾你才对。"王砚礼似乎找到了一个足够说服苏玉山的理由,“……我和月月已经在处对象了,她的事也是我的事。”“法律上你们还没打结婚证明,不算正式对象。"苏玉山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的事是她的,我的事是我的,不麻烦你。”王砚礼显然被苏玉山一番话震住了,这句话竞然让他有种当初听到月月说自己和李娟之间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时候的感觉。诚然他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村里,处对象就算是一家人了,哪还讲究什么结婚证明。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看到苏月月已经拿着小筛子出来,把面果子倒在里面,茴香的香味飘满了院子,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月月,隔壁村今晚放电影,《南征北战》,要不要一起去?我找人占了置。"王砚礼转移了话题,眼里满是期待,上次放《地道战》,他没来得及跟苏月一起看,这次想补上。
苏月月眼睛亮了亮,刚要点头,就听见苏玉山说:“你荔枝的插画还没画完吧?明天就要摘荔枝了,包装还没弄好。”苏月月的动作顿住了,她想起桌上摊着的画纸一一只画了十几张,还不够装一筐荔枝的。她低下头,在小本子上写一-下次吧,这次要画插画,占了位置就不要浪费,你去看。
王砚礼有点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行。”他又坐了会儿,吃了几个面果子,就起身走了。
苏月月拿起桌上的画纸和铅笔,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画纸是她从镇上供销社买的毛边纸,一毛钱一刀,铅笔是中华牌的,笔芯有点钝,她用小刀削了削,就开始画起来,纸上画的是一串荔枝,红壳子上还带着点绒毛,莹白的果肉从壳里露出来,看着就甜。
苏玉山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捏着复健球,看着她画画。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风从荔枝林里吹过来,带着甜香,吹得画纸微微晃。
苏月月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偶尔会停下来,用橡皮擦一擦,再重新画。
画稿之前就定了下来,剩下的一张张的照葫芦画瓢就行。她手速已经很快,但眼瞅着还有好多没有画完,等卖荔枝的时候她得去问问有没有刊印的店。画了一会苏月月就在竹椅上睡着了,额头结痂的地方微微发痒,她动手挠了挠,手中的画笔滚落一圈,掉在地上被苏玉山捡了起来。苏玉山拿了块薄毯给人盖上,苏月月热得翻来覆去显然不喜欢他的毯子,较劲一般,苏玉山压住薄毯边角,拿着个蒲扇给她慢慢的扇着,椅子上的人慢慢才安静下去规规矩矩让薄毯盖在了身上。
他看着桌上的画纸,还有十几张没画完。犹豫了一下,用左手捏着,慢慢画起来。
他没学过画画,只能照着苏月月画好的样子临摹,画得有点慢,左手也有点酸,可他还是一笔一笔地画着,红壳子、白果肉,尽量画得跟苏月月的一样。月亮慢慢升起来,银辉洒在院子里,蝉鸣声从荔枝林里传过来,“恋窣窣”的,很安静。
苏玉山画完最后一张,放下铅笔,揉了揉发酸的左手,抬头一看,苏月月刚好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你醒了?“苏玉山把画纸整理好,放在桌上,“画完了,你看看行不行。”苏月月坐起来,拿起画纸一张张地翻,每张都跟她画的一模一样,连荔枝上的级毛都画得很像,只是笔触有点生涩,能看出来是用左手画的。“我只是临摹。“苏玉山松了松左手,他从屋檐下拎起一双布鞋,放在苏月月脚边,是她白天穿的,鞋底沾了点泥,他已经用布擦干净了,“走吧,带你去找砚礼看电影,刚才我问了,电影还没结束。”苏月月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跑回屋里换衣服,用指尖在嘴上涂了一层带色的口脂,跟着苏玉山出门了,对着镜子笑了笑,才跑出。苏玉山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