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海边的青灰色石头垒的,墙体上还沾着海风留下的白色盐渍,屋顶盖着茅草和石棉瓦,有些茅草已经泛黄,却透着股原生态的质朴。
家家户户的墙上都挂着晒得半干的渔网,渔网眼里还缠着几根海草,门口的石墩上晒着金黄的玉米棒子,颗粒饱满,在晨光里发亮。几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褂子的小孩在路边追着跑,手里拿着用贝壳串的链子,跑起来“叮叮当当”响,清脆的笑声在海边回荡。
“同志,歇会儿不?“他们刚走到村口,第一户开门的大婶就热情地打招呼。大婶挎着个竹编菜篮子,篮子里装着刚从海边挖的海蛎子,沾着湿泥,还带着海水的腥气。她看着苏玉山背着苏月月,脸色都有些发白,大概是看出他们赶路辛苦了,想让他们歇口气。
苏玉山停下脚步,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个穿卡其布上衣、戴蓝布帽的年轻男人,那是王砚礼失踪前的模样。
大婶皱着眉摇头,“没见着哦,前几天潮大,卷走好几个人,搜救队来问过好几遍了,独户都查过,没你说的人。“她看苏月月趴在背上,脸色发白,又补了句,“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被潮卷走的,能找着尸首就不错了苏玉山没接话,点点头继续走。接下来几户人家都摇着头,眼神里带着同情。有户人家正在补渔网,大爷手里的梭子“嗖嗖”穿线,叹着气说:“赶紧回盐场去吧,最近海神老爷脾气怪的很,又卷起浪来就麻烦了。”“爹,东边那边不是还要两家独户吗?听说他家闺女也是被上次的潮水卷走了,不知道找到了没?“屋里有人随口接了一句。附近渔村竞然还有人家?这渔村家家户户坐落得简直不像是一个村子,怪不得给搜捕队增加了难度。
趴在苏玉山背上的苏月月拍了拍他的肩头,那意思就是要去。苏玉山问了路线,道别了这户人家,背上的苏月月剥开热乎乎的土豆咬了一口,是刚刚那个捕鱼网的大爷给的,才从火塘里刨出的两个烤得焦黑的土豆。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糯糯的口感混着点焦香,饿了大半天,感觉比肉都好吃,她不自觉的晃荡着被毛线小袜子裹着的小脚,整个人暖烘烘。“诺,给你。"苏月月掰下一小块,撕了皮递到苏玉山的嘴边,她知道苏玉山背着她走了这么久,肯定也饿了。
可苏玉山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会,才轻轻挪开脸,声音有些沙哑,“我不饿。”
苏月月“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和勉强,自己几口就把剩下的土豆吃了,原本是两个一个一个,但全进了她的肚子,因为这两颗土豆真的太小了。海风卷着椰子叶的清香吹过来,带着点甜味,苏玉山踩在松软的沙滩上,一步一个脚印,稳得像要把这条路永远走下去。趴在他背上的苏月月晃着脚,浅灰色毛袜上的小绒球跟着晃,暖乎乎的热气从脚底往上冒,她甚至有点犯困,直到视线里突然撞进一抹熟悉的身影。
“苏玉山你!你放我下来!我看到他了!”苏月月猛地直起身,在苏玉山背上激动地扑腾起来,声音因为太过兴奋而发颤,连带着身体都在发抖。她生怕那抹身影下一秒就会消失,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椰子树,连眨眼都不敢。
苏玉山还没来得及松手,她就跌跌撞撞跳了下去,脚上的毛袜陷进湿沙里,沙子瞬间沾了满袜底,又被海边的积水打湿,可她顾不上这些,踩着软乎乎的沙子就往椰子树下跑。
“王砚礼!"她大喊,声音劈得发尖,生怕那抹身影下一秒就消失。椰子树下的男人没回头,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胳膊,上面有几道被椰子叶划的细小划痕。他正踮着脚摘椰子,手里攥着根长竹竿,往最高处的椰子戳去。苏月月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攥得泛白,指节都捏出了红印。
男人转过身来,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脸上,额角贴着块白布,下面隐约露出道长长的疤痕,苏月月这下彻底看清了他的眉眼。果然是她的小砚台。
可他看着苏月月,眼神里满是陌生,甚至眉头皱了皱:“你是?“声音沙哑,带着海风打磨过的粗粝,“我认识你?”苏月月心脏“咯噔"了一下,猛的下沉坠落,她声音还算冷静,“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月月……
“你怎么跑出来了?小心晒着。”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一个穿着红格子衫的小姑娘从渔船后面跑出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两条粗辫子,脸蛋晒得红扑扑的,手里拎着个装着水的搪瓷缸子,她径直跑到男人身边,自然而然的拽住了他的衣角,仰着脸看苏月月,“你是谁呀?找他干什么?他身体还没好呢,不能被你吓到!”
男人低头看了眼拽着自己衣角的小姑娘,把手里的递了过去,“你想吃的椰子。"说着就把椰子递到人手中,看着苏月月,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歉意,“同志,我脑袋有些记不清事,你认识我?”苏月月没说话,一双眼睛看着那小姑娘,直接动手把她的手从王砚礼的衣角上拉开,“我是谁?我是他对象。”
大大大
王砚礼找到了,就在西滩的一个小渔村附近的人家,礁石在他脑袋上留下了个长长的口子,小渔村附近的人家有些是独户居住,前几天的涨潮,李家的小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