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处于黎明的微暗中,春意忽深忽浅。荷花悄然冒出头来,在风吹雨打中顽强支棱。廊腰缦回,无声无息的雨雾像流动的玉石,天空是一泓碧琉璃,浸没玲珑精致的谢宅园林,重门深掩。高高厚厚的门槛,一辈子也跨不过去。
繁冗的罗裙,闪烁的朱钗,高贵的身份,层层叠叠锁死的枷锁。屋檐下,甜沁身着颓废的寝衣,披着斗篷,素面朝天立在雨幕前的鹅颈长廊边,用手接雨。雨点冰丝丝的,打得手痛,冷冷的雨珠子穿成项链。身后一双手将她圈住,她被完全带入怀中,昭示施予者的霸道。一记潮湿的吻痕落在她颈窝间,深深浅浅,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还在想什么?"谢探微埋在她颈窝,沉湎地道。“在想那年春夜我第一次随姊妹来谢府省亲,见你的时候。“甜沁望着远处青色的雨雾,池塘上跳跃的涟漪。
谢探微道:“嗯,想到了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她苦笑。
谢探微下颌蹭在她柔软的发丝上,一如雨后浓阴的天:“孽缘也是缘。”谢探微轻轻扳过她的身子来,浅春的寒风里,彼此是彼此的归宿。他眸子漆黑而坚定,示意她并不总孤零零的,她的世界还有他。他的执着,证明他永远不会放过她。
甜沁怔了怔,终是顺着他的力道,脱力地靠在他怀中,悲伤、麻木全部由他承接。
“既然要绑,就绑紧我,一辈子别让我孤独,也一辈子别让我喘息。”她浮泛着病态,揪紧他。
“我会的,一定会,"谢探微向她宣誓的,将她的手放在他疤痕累累的心脏上,搂着她,极致地喘息,“甜沁,远远比你想象中绑得更紧,更窒息,我发誓,你便是我的性命。”
甜沁阖上长长的眼睫。
谢探微慢慢领着她回房,房门深深掩,隔绝了屋檐下滴答滴答的雨声。人间陷入雨雾中,一切陷入迷蒙而虚无,辨不清日月,天连着地,地连着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