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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2 / 2)

有可无的影子,俯地视线盘落在她鬓间的红花上,良久道:“恭喜。病好了,良人亦找到,双喜临门。”甜沁疲于应付,神情凝重:“我们是来送柴的。”言外之意,不是故意打探他的行踪缠着他“勒索"的。毕竞他们这群贪婪的贱民,好吃懒惰,一见面就要讹诈贵人的钱。谢探微若有所悟,早已知晓。

她裹着厚厚纱布经脉堵塞的双目,是他那日故意留下的尾巴。他只保住了她的性命,却没治疗她的眼睛。不可否认,内心深处他不希望她和别的男人幸福快活。

今日的邂逅,并非一场意外。

他道:“睽别不见,生分了很多。”

甜沁声音也低,也很冷淡,“谢谢你治我的病,还给了我们药材和诊金,大夫虽然没说,我知道是你。"<1

谢探微嗯了声,在意的不是这个,良久问:“他对你好吗?”甜沁咀嚼了片刻“他”的含义,自是指饽哥,认真道:“很好。”“你们在一块聊得上话吗?

“聊得上,他和我也很相配,也很懂我。”“相配,”

谢探微不着痕迹挑出这词,忽然一个可怕的笑,含怨柔声,“我花了钱和时间精心养你久久,到头来你说和一个卖饽的穷汉相配。”甜沁疏离道:“绫罗富贵从前皆拜您所赐,撇开这些,我实际就是这样的人。”

谢探微心弦颤动了下,默了几息。<1

油然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伸出懵懂,陌生而可怖,失去了她之后,他才意识到某些他在意的东西譬如嫡庶、官位、名誉,士大夫的尊严,并没想象中的重要,起码没比她重要。<3

他吐了口清气,眼色飘凉,透过厚厚的纱布戳穿她的内心,慢悠悠的透着审视和狩猎的色彩。随即,宁静地微笑了下,问:“婚期是哪天?”甜沁似有警惕,闭口不言。

“防着救命恩人?若我要你们还诊金和药材的钱又怎样。”他上纲上线地拿捏。

甜沁为难,脸色更惨淡更白:“下月初三,五日后。”谢探微轻叹的平淡:“是个好日子。不过就这样守着饽饼和柴火在茅草屋里凑合一辈子,你竞也甘心。”

饽哥老实,忠厚,能干。但也窝囊,无能,贫穷,甚至孝敬母亲陈嬷嬷要多于疼爱妻子,并且迫切渴望有孩子传宗接代,意味着前世被孩子伤透了心的甜沁婚后立马要再生孩子。

甜沁利索道:“很甘心。能有口饱饭很满足了,寄人篱下不得不迁就旁人。”

她隐隐迫切希望饽哥和陈嬷嬷快些回来,她已被迫不合时宜地和谢探微谈了太久。可越是希望,那二人愈像人间蒸发。谢探微主动解释道:“有部分柴火湿了,陈家的勒令他们即刻上山返工重砍,否则拿不到工钱,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落在甜沁耳中无异于巨大噩耗。

“不用!“她礼貌而严肃地拒绝,“既然如此,我自己回去。”说着艰难地摸索着盲杖,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谢探微挑眉:“你确定?”

他打了个响指,马车哒哒哒过来,“送你回家而已,一盏茶时光到头了。放心,我不进你们的新房,也不露面影响你们感情。"<1甜沁执意不肯,与他相处在密闭的车厢中是她无法接受的,过于危险。她宁愿盲着眼爬回去也不接受他所谓善意的寄托,依靠盲杖独自往陈家府门摸索去“余甜沁一一”

谢探微在后面,长久地回荡,“你这样恨我。"<1他没拦她,冷血的诡计在眸中明亮的燃烧,泛泛的微笑,“好。若这点面子也不赏,我也只好叫你那卖饽的男人还钱了。”故技重施。一个无聊但好使的计谋。

甜沁背影僵住。

回头,咬牙切齿:“敢问谢大人究竞想做什么?”“送你回去。“谢探微简单地答,两个侍女适时将她劫上了马车。甜沁本不是他的对手,遑论眼盲落单的情况下。转眼间,被关进这厢小小的密闭的棺材里,与他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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